第四章 希絲瑪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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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成寶箱怪的伊多雖然成功逃離苳兔的糾纏，但說實在的，他現在也不知道要上哪去好……就因為突然跑出個程咬金，他連一開始的目的就是多挖一些錢財當旅費都忘記，根本白忙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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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就快要天亮了，他再不快點找個地方躲起來可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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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開了書店，他就配合書店的營業時間調整作息，大部分都是逼近中午才會起床，而逃命的那段時間，根本無暇顧及其他，更沒有留意過原來逐漸明亮的世界，以及沐浴晨曦的城鎮，是如此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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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了那麼多事情以後，好像真的沒有好好放鬆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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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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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伊多的心靈回填的美好感覺沒持續多久，卻感覺到自己身體深處發出的空洞聲響而回到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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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寶箱怪也和人類，甚至是一般的魔物們一樣都會餓，雖然牠們外表看起來是無機物，照常理判斷應該是不需要補充能量，但實質，牠們也是需要食物來維持能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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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想想，伊多自從變成寶箱怪之後，就什麼也沒有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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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因為飢餓，伊多嗅覺變得更加敏銳，他聞到陣陣香味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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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個時間點如果在大街上亂晃，還是有被早起的人發現蹤跡的可能，因此他只好盡量走巷子，且步步為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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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的是，那香味恰好是位在巷子的麵包店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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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溜過去，剛繞到麵包店後門，正在動歪腦筋到底要怎麼溜進店內吃霸王餐之時，他卻聽見喀啦的一聲門被開啟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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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趕緊靠牆，假裝自己是個普通的破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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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有個穿著學徒服裝的男子從麵包店後門走出來，懷中捧些做失敗的麵包以及剩餘的食材，並向高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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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囉──」他輕聲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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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四面八方有不少野貓聚集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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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們從屋頂、破布堆、排水孔、破牆隙縫等等的地方紛紛探出頭來，抖動耳朵，與平常跋扈囂張的模樣不同，不斷地從喉中發出嬌柔的喵喵聲靠近，張著一雙水汪汪的純真雙眼望著那名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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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早啊，今天師傅不在，我有時間可以好好餵你們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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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貓咪們似乎聽得懂那樣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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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這些可愛的小動物，學徒露出陶醉的笑容，「不然這樣好了，今天我用這個特製的鮪魚肉麵包球來當獎勵，你們可要跳起來好好接住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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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咪們滿心期待地盯著那顆麵包球，頭部不自覺地跟著擺晃，而伊多也偷偷地睜開一點點箱子縫，看到那簡直像是大放送般夾滿了魚肉的麵包球，口水簡直要流滿地……雖然他根本沒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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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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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那個香草粉放在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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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麵包才剛脫離了學徒的手中之際，店內傳來其他店員的聲音，學徒反射性地轉過頭去，「喔，在烤箱旁邊的白色櫃子，第三層架子右邊數來第二個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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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僅僅不到一秒的時間，伊多飛衝了出去，在貓咪們毫無戒心之時，當著眾喵們的面將麵包給攔空吞下，並且立刻回到原位置去假裝自己仍是個無辜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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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因為太久沒吃，或是這麵包實在太美味，伊多竟然感動到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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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還要吃，這塞牙縫都不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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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目睹這一切的貓咪們全身豎起毛髮，盯著在牆邊的詭異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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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學徒回過頭，發現麵包不見了，不禁訝然，「你們今天這麼餓啊，來來，那我一次餵給你們……啊！」他原本想回店內拿出所有的剩餘食材，誰知道一個匆忙卻被旁邊的雜物給絆倒，懷裡的所有食物騰空飛起，而他卻被旁邊崩塌的雜物堆給埋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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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我要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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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食物滿天飛舞的瞬間，伊多和眾多貓兒同時離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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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貓兒眼中，這次看清楚了──那個本該是毫無生命的破箱子，現在竟然張著一雙圈圈眼，張開血盆大口，瘋狂地將那些食物給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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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隻貓很幸運地快要接住一塊魚肉，但卻感到旁邊有股驚人的殺氣直逼而來，牠本能地往旁邊一跳，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詭異的箱子在牠眼前將最後一塊食物給吞下肚，還咧開嘴，露出欲求不滿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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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那隻貓咪嚇得連滾帶爬地跑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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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那麼多，肚子一口氣被填滿，剛才宛如野獸般的伊多現在總算是恢復了理智，心想這家麵包店雖然不起眼，但可是真材實料，之後恢復了，還可以考慮找他們加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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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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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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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莫名的殺氣自四面八方傳來，伊多愣地回頭，這才發現剛才那群野貓因為飢餓，而且還被看起來比牠們弱的傢伙給搶食，正怒氣沖沖地準備找他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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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學徒手忙腳亂地撥開雜物的聲響，伊多怕被人類發現身分，只好就地假裝是普通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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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學徒掙脫雜物堆後，發現本該撒出去的食物，地上居然一點渣都不剩，而且那些他平常餵養，應該非常溫馴的野貓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現在居然露出暴怒的模樣，害他也不敢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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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我先進去忙了！」學徒丟下這句話，立刻溜進了麵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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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伊多聽見門被關上的聲響──他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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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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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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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憤怒的貓咪蜂擁而上，你一拳我一腳地瘋狂攻擊伊多，痛得他哇哇大叫，只能一路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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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貓咪怎麼可能輕易放過他？當然是追著他繼續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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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多不敢停下腳步，但是又不能逃向大街向人類求救，只能繼續在暗巷裡鼠竄。野貓們一路窮追不捨，甚至還在途中添了些新成員加入追逐戰。伊多眼看這樣下去實在不行，只好選擇孤注一擲──破窗闖入一旁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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鏗鏗鏘鏘華麗的玻璃破碎聲響充斥在耳邊，伊多順著力道在木質地板上翻滾了好幾圈，撞到牆面後終於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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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擊撞得可不輕，伊多痛得齜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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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的野貓們也打算追進來，但房子的主人聽見了噪音，抓著掃把飛也似地趕來，將那群來意不善的野貓給趕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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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的男主人是個黑髮中年男子，留著絡腮鬍，髮油抹厚厚一層，雖然已經完成早晨的盥洗，但神色看起來仍然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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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誰一大清早就在惡作劇，要是被我給逮到，絕對讓他吃不完兜著走！」他從窗外探頭，找不到動手的兇手，只能自認倒楣地摸摸鼻子，「傍晚要開店，破了這麼大個洞，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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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算先把地面清掃一遍再說，卻發現除了滿地的碎玻璃之外，牆邊不知何時還多了一個破破爛爛的木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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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居然還亂丟垃圾進來……」他走過去，將不敢動彈的伊多給單手拎起，左右檢查一番，「看起來好像還可以用，留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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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破了一角的木箱子抱起，放在酒吧吧檯的內側邊緣，與一堆空酒瓶排在一塊兒。他預計是要將空酒瓶放進破箱子裡面，不過現在手邊要忙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只能暫且擱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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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先把地板掃一掃，然後請麥爾來修理窗戶、訂酒，還去要市場買食材……對，有一組桌椅被酒醉的客人給砸歪了，也得修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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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放在吧檯底下的伊多不敢吭聲，直到那個男子喃喃說著什麼，同時傳來掃把掃過地面唰唰與玻璃鏗鏗鏘鏘互相碰撞的聲響。直到腳步聲漸漸遠離，整個空間恢復一片安靜之後，他才敢張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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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開眼，伊多就發現除了正前方，自己幾乎被空酒瓶給包圍了，空氣中飄浮著濃濃的嗆鼻酒精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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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造成多於的聲響，伊多費了好大的勁才將自己給弄出酒瓶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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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看見這木製的半弧形酒吧台上方，垂掛著許多亮晶晶的透明玻璃酒杯，一瓶瓶美酒整齊地放在後方酒櫃充當背景。吧台上擺著一些老闆慣用的開瓶器具等物品，通通收得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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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台前方有一排單獨座位，而再後方則是一桌桌圓形的多人座，地板是方格子組成的花樣，有一種古老的味道。除了兩面牆上垂掛酒紅色窗簾的窗邊之外，整個室內陰陰暗暗的，雖然有裝設一些蠟燭之類的照明道具，但相信就算是全部點亮，光線也無法清楚地照亮整個空間的每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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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顯然是一間酒館，不過打掃得挺乾淨的，不像伊多家鄉的酒館，不但空間狹小，有的時候客人多，還會臨時多借些桌椅擺在室外，甚至擺到路上來，看起來有點髒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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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多之前補書時路過，看見一群醉漢喝得爛醉如泥，桌上地上一片狼藉，就算是收拾過後，味道還是隱約殘留著，更別說常常可以看見灰色的小身影穿梭其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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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一輩子與自己無緣的地方，現在他卻誤打誤撞地闖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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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真的很不妙啊，變成寶箱怪，魔物見了他仍然照咬不誤，而就連本身應該是同類的人類也恨不得把自己給打爆。雖然一開始覺得變成寶箱怪似乎是逃避現實的好方法，但事實──只是把自己更推向更絕望的深淵之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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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一定要變回來才行，得去那個什麼『青嵐之島』……」伊多望向窗口，發現高度有點高，「得找個什麼東西來墊腳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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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找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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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有梯子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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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傳來稚嫩的聲音，伊多絲毫無戒心地轉身，視線對上了那個站在自己正後方，一頭水藍色短髮，髮側紮著藍白條紋緞帶的辮子，懷中抱著一隻灰色兔子布偶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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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孩空靈的紫色雙眼靜靜地凝視著伊多，而伊多先是僵硬了半秒，接著啪地一聲蓋上蓋子，假裝自己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破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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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三分鐘過去，小女孩蹲下身，抓起布偶的手去戳戳伊多，「箱子伯伯、箱子伯伯，有人在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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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被叫伯伯，還被各種騷擾，伊多依然堅持一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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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這樣過了三分鐘，小女孩終於不再拿布偶騷擾伊多了。就在伊多以為風波已過去，稍稍地嘆了口氣並且偷偷打開一條縫偷窺目前狀況──卻驚見那個小女孩竟然抓起點著的燭台，就要對自己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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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不行！快住手、我會死掉啊！」伊多蹦蹦跳到牆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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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歪頭，「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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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用說嗎？我是木頭、被火燒到不就化成灰了！我還不想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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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只是想用蠟燭油滴伯伯，叫醒伯伯而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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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像哪裡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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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的教育是不是哪裡出了點問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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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多快速地確認一遍附近沒有任何大人，想說只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應該能輕易呼嚨過去，「咳，我不是伯伯，是哥哥。來，叫一聲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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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緩慢地眨眼，「……可是你看起來又髒又破，應該是人生已經殘破不堪的老頭子才對，叫伯伯已經算有禮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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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面無表情的小女孩狠狠地插了伊多心口好幾刀，害他差點一蹶不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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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伯，哥哥我啊，其實年紀還很輕，不可以被外表迷惑知道嗎？比起外表，內心才是最重要的！」伊多努力鎮定下來，好重新建立自尊心，「妳來得正好，妳可以幫我搬個東西墊在窗邊嗎，最好弄成像梯子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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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伯伯你是偷了我們店的東西，準備要逃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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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有偷東西！不對、我哪來的手腳可以偷，又要藏在哪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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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就是個箱子，箱子本來就是拿來裝東西的。而且，還是個會說話又會跳來跳去的箱子。」小女孩表情仍然淡定，「為什麼箱子會動呢？伯伯難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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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我是箱子精靈！」伊多只好硬掰了個謊言，擺出一副高傲姿態，「我啊，是來巡視人間的精靈，為了方便才化身成這不起眼的樣子，既然被妳發現，表示妳我有緣，妳就幫我個忙，讓我出去交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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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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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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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一雙大眼睛注視著伊多，「爸比有說過，希絲瑪不能聽陌生人的話。而且，你看起來非常可疑，我怎麼相信你不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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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最近的小孩有那麼精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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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多暗暗地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莫急莫荒，「所謂的壞人呢，就是做壞事的人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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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絲瑪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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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什麼事情也沒做，也沒對妳怎樣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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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絲瑪垂下眼簾作思考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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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多以為快說服成功而暗暗慶幸，但希絲瑪又冷不防地冒出一句：「那你來我家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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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多如果有手的話，真的很想抹臉，「……我真的只是路過，現在要離開了，所以才麻煩妳幫我搬東西到窗邊。身為一個精靈，我只想默默地走掉，不被別人發現，可以幫我這個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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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希絲瑪將懷中的灰兔子放在桌上，捲起袖子，「只要能墊高就可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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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多滿心期待地點頭，「對，麻煩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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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指令，希絲瑪便開始動手……可是她的身高實在是太矮了，想拿書來墊，但書櫃那麼高，就算伊多墊底給她踩，她也拿不到。放置在店內的東西無非就是一些裝貨的大木箱，椅子都是實木做的，就算是最小的，她也搬不太動，只能在地上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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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太陽已經升起，在街上行走的人越多來越多，若一直待到店開，那伊多大概別想走了，因此伊多也和希絲瑪一起推動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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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天不負苦心人，他們總算是把木椅給弄到窗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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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多跳上木椅，陽光映照在他身上暖洋洋，那是名為自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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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望向希絲瑪，「雖然我們只有短暫相處的時間，但我由衷感謝妳的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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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回兔子玩偶的希絲瑪身上有些灰塵，她微微抬頭望著伊多，眼中隱隱流露離愁，抿著嘴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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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囉，好好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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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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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緣再見。」伊多留下這句話後，奮力地朝著自由的方向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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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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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與他預計能帥氣十足地越過窗台有所誤差，他竟迎面撞上了突出的窗台部分，發出的聲音好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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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絲瑪小嘴微啟，也被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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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摔個四「角」腳朝天的伊多哀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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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噠的腳步急速靠近，「希絲瑪！妳又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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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多認出那聲音是不久前發現他的老闆，他趕緊就地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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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來的老闆看到自己剛才撿到的木箱子居然底朝上地躺在地上，而矮木椅不僅被移動到窗邊，還倒了，希絲瑪則是站在一旁傻傻地望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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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希絲瑪，別再給爸爸添麻煩好嗎？爸爸每天都很忙很忙……」老闆無奈地一邊將矮木椅歸位，也把伊多化身成的破木箱子扶正，語氣難掩不耐煩，「一個人玩很無聊，爸爸可以理解，可是爸爸需要的是一個乖巧聽話的孩子，這陣子真的很忙，可以再忍耐一下下就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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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絲瑪看了一眼伊多，咕噥道：「可是，是那個箱子伯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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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意思是，這箱子會自己跑去撞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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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絲瑪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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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重重地嘆了口氣，撓頸，「我說，希絲瑪什麼時候學會說謊了？說謊的孩子非常不乖，爸爸討厭不乖的孩子，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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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說些什麼，但希絲瑪在爸爸嚴肅的注視下，又將話吞回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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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低頭，似乎已經認錯，老闆大手拍拍希絲瑪的頭，柔聲說：「等爸爸賺了很多很多錢，就可以給希絲瑪買漂亮的娃娃和衣服，以後還能搬進大房子住。我答應過媽媽，要好好照顧妳的，所以希絲瑪也要乖乖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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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絲瑪抿著下唇，僅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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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乖，那回房間去看書好嗎？等等修窗戶的人要來，可能會有點吵……爸爸要去市場買東西，順便買個糖果給妳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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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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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乖乖回房間去，不要亂跑喔。」老闆檢查一下錢包裡的錢是否足夠後，彎下腰親吻希絲瑪的額頭，「爸爸很快就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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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絲瑪點點頭，默默地目送他關上門離去的背影，眼神難掩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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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關門聲，確定老闆走開之後，伊多蹦蹦跳到希絲瑪身邊，「妳怎麼能隨便和別人講我的事……欸？」卻因為看見她紅著眼眶，眼角甚至還滾落了淚珠，伊多不禁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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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絲瑪默默地抹去眼淚，以一雙宛如兔寶寶般紅通通的雙眼看向他，「你為什麼不動，害我被罵了……如果被爸比討厭的話……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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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她竟然落淚，伊多手忙腳亂，「我不出聲，是因為大人不會相信我的存在，要是被他知道我會動，一定會被打得粉身碎骨……我不是故意的，妳別哭啊、對不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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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希絲瑪仍然盯著自己，豆大的淚水滾滾而下，伊多只好努力扮醜，做鬼臉，希望能博得她的一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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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伯，你這樣好難看。」希絲瑪哽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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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欠揍的毒舌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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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多乾咳幾聲，「其實我是個會帶來幸福的精靈，今天遇到我啊，算妳運氣好，妳以後一定會越來越幸福的！所以不要哭囉，眼淚可是會把好運帶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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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害我被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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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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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窗戶一定也是你弄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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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多默認，尷尬地挪開視線，滿頭大汗，「我、我是說以後會幸福，這些過去的事情不算啦……我們作人應該要向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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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不要什麼幸福。」希絲瑪垂下眼簾，聲音略微哽咽，「我只想要爸比多點時間陪我……一個人，好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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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絲瑪啜泣的聲音使伊多跟著心情低落起來，也勾起了他過往的回憶……因為他父母早亡，所以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他也覺得這個世界上好像只有自己一個人那般孤寂，只是後來為了求生存，忙碌逐漸掩蓋了那些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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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復一年地過去，最後，這份情感竟然就這樣麻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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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這個小女孩而言，這樣的折磨是現在進行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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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她感到心疼，伊多嘆了口氣，下定決心地說：「好，那麼，在我的使者來迎接我之前，我就當妳的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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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絲瑪有那麼一瞬間，露出嫌惡與困惑交雜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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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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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伊多轉身之時，卻有一隻小手壓著他的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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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小聲地說：「請多多指教。」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onVZpP2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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