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喚武師 - 第六十七章──綠（中）

第六十七章──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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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抿著倔強的嘴唇，一邊抽著涼氣，一邊看向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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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雪白卻有著一雙尖細的耳朵。仔細一看，其細小的身子隱見細嫩的暗青色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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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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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輕輕抱起他，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手指慢慢逗弄著眼前的小寶貝。那孩子像是感覺到母親的氣息，也不再哭了，對著自己的母親給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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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連少女本身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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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搖動著懷中的孩子，唱著莫高村的童謠。她卻沒有留意自己的雙腿之間，那失控流出的血液沒有停止，慢慢地流到木板床下，匯聚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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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人類脆弱的身體生出半人半獸，已是突破這可憐少女能夠承受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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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啊啊啊莫怕……這裡可是莫高村……孩子快高長大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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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眼中只有那開心笑著的孩子，隨著母親的歌聲，那些幼嫩的細毛掉落，一雙尖耳朵也化回原來人類的圓潤──驟眼看去，只是一個最普通不過的人類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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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歌聲沒有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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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猛獸啊啊不用怕……因為只要你在家……家人是你的避風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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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少女的歌聲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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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手沒有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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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半躺在木板床上，雙手溫柔地抱著一個嬰兒，臉上神色溫柔的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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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沒有睜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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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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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格強忍淚水，雙手緊緊掩住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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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因飢餓而哇哇大哭的孩子把附近的村民引來。看著那已經發冷變僵的屍體，莫高村的村民好好地安葬了少女，然後便把孩子當作自己孩子來養──名字由村長改作赫文，姓氏則跟隨母親作維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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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一天一天的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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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努力地去學習醫術，甚至到過冰之帝國的大城市中求學。學成歸來後，他在村子裡救過不少人，就算是一些在莫高荒原受傷的俠士，在他手下也救回不少──直至到了三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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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他於床上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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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卻是陡然顫抖，身體如氣球一樣膨脹。那略為貼身的睡衣毫無懸念被他撐爆，全身瘋狂地長出暗青色的毛髮，那雙耳朵迅速變長、變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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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濟世為懷的手臂，十指指甲瘋狂生長，反射出猶如金屬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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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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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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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開始周圍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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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以往熟悉的面孔，在失去理智的他面前毫無抵抗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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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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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醒來的時候，是在村子裡的穀倉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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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村民還在慶幸他因為糊裡糊塗的睡在倉庫，而沒有回到醫館繼而逃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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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的醫館可是當天怪物肆虐的重點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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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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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月亮變圓之時，他就化身成殺戮的怪物──自至一道金髮的身影騎著紫虎出現在他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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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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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文沒有留意到，一股強大卻充滿蠻荒氣息的力量暗自在他體內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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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來自獸神的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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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力量就像一個鐵匠，把體內的血脈中不斷錘鍊。絲絲帶著黑暗氣息的血液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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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渾然不知，因為他已沉沒在希格的過去記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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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赫文面前的，同樣令他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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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海、冰川、暴風，到處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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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孩子在水波魔法的護盾內，雙眸腥紅地看著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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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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犧牲自己精神力天賦，舍身去救紫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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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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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三個高大的身影檔在小希面前：「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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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下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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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頂旋即化作一座晶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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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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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精神海中，希格滿臉認真地開口：「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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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希格在跟一名老頭的虛影不知在爭論著甚麼。那老頭卻氣得直吹鬍子：「不行！說甚麼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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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格聞言沉默片刻，然後道：「赫文大哥是一個心地善良的人，他不能為此而一世變成茹毛飲血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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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龍不為所動：「那就直接叫他跟你訂立契約就好！反正跟隨你，他也不虧！」希格搖了搖頭：「這種事情講求你情我願，若我以此威脅赫文大哥，那這樣我就綁住了他的一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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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行此事，道心種魔，你讓我怎樣繼續修行下去？」希格聲音冷冽，擲地有聲，青年的身影孤高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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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龍神色複雜看向希格。良久長嘆一聲：「血契是召喚師及魔獸靈魂相融，因而能產出莫大的威力。而血契之魂在於十指。若決定要切斷契約……自斷一指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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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該召喚師終身失去一個魔獸伙伴的名額，以及自身靈魂大傷，成就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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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永龍也不再多說，直接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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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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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文蒼白的臉龐此刻佈滿淚水，耳邊不斷重覆著剛才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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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斷一指，終身成就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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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我這個半人半獸的怪物，值得嗎？希格？」滿是淚水的赫文，聲如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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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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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陡然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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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個血陣慢慢縮小，最後融入希格的右手食指之內──一個隱現青色的狼紋印出現於食指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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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格看著赫文，面露緊張問道：「怎樣？血脈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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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文閉上眼眸似是感受著甚麼，不待片刻那赤裸的上身開始瘋狂生長出青色的毛髮，但卻跟以前的暗青色不一樣。這一種自然、令人舒爽的青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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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同樣瘋狂的生長，雙耳變長、最後轉尖，畢直地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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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除毛色以外沒有太大差異，但那雙眼眸卻明顯不再血紅，而是清澈分明。只見狼人眼神溫和地看著希格，開口道：「謝謝你，希格。不……我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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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比希格一米八的身高還要高上兩個頭的狼人，緩緩單膝跪下：「我願意追隨你，與你馳騁大陸，成為你的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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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格一愣，馬上雙手急搖：「赫文大哥！你不用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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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文微微一笑：「一切我都從你的記憶中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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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斷一指，限制終身成就便是我自由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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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莫高村雖是我長大的地方，但滿手血腥的我，已經沒有與他們共處的資格了。反而與你一起走遍大陸、快意恩仇，豈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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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狼人此刻面容卻說不出的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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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中回想起希格跟紫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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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你從出生就沒有名字吧？我現在正式把你改個名字，因為你是紫色，所以就叫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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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文那高高豎起的耳朵緩緩下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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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起，我不再是赫文．維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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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綠，是當代召喚師的第二名魔獸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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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目光堅定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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