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魂行 - 第六百二十三章──我有酒

第六百二十三章──我有酒

叩叩叩──

石屋的門被叩響。

打開門的彼此對望，均露出一抹訝異。

二人抱了抱：「杜華，好久不見。」

「張風。」杜華微笑著。

至於室內，李思思在聽到「張風」時早已目瞪口呆，下意識看向石屋一張辦公桌。那本來在看著實時轉播畫面的梁樂心身子一僵，像是被點穴一般動也不動。

杜華放開了他，上下打量著他，有點感慨：「你這麼多年沒有改變啊。」張風拍著他的肩膀：「倒是你變很多了。」

「是嗎？」杜華一笑。

往日在朝陽市，杜華倒是慌慌張張的，在看到張風都不理會年齡喊上一聲「風哥」。而現在卻當真像個成年人般與他平輩而談。杜華笑道：「你來，是找樂心嗎？」

「嗯。她有在嗎？」

「我在。」梁樂心走了出來：「甚麼事？」她說得平淡，彷彿隔壁鄰居過來串門一般。張風隨手一翻，手中拿著一瓶威士忌：「我有酒。」梁樂心看著那瓶酒，沉默片刻便走了出去。

杜華笑著：「我不打擾你們了。」他一手抓住了李思思的後頸、像是提著一隻兔子般抓回石屋，便關上門來。只是不論是梁樂心還是張風，都沒有看到杜華關門之際，眼眸泛過的一抹憂傷。

……………

廣場無人。

或許是在地下城的反抗軍，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走。

張風與梁樂心隨便找了張石椅坐下。

二人坐得有點隔開，有點疏離。那瓶酒就安放在二人中央，如楚河漢界。

「真有本事，竟然能幹到這地步。」

「別說我了，你呢？在異域？」

「嗯。」

「科技不容許，不然真要找你做個訪問。」

「呵呵，將來有的是機會。」

「這次回來，是因為趙南海？」

「因為別的事，但也會順便幫一下南海。」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般閒聊，時而各自拿起酒瓶喝了一口便重新擱回原位，像極了兩個相隔多年不見的好友。他們曾經相當熟悉彼此，就像現在的張風跟江小白一般，只需對方一個小動作，便能夠猜出對方所想。

哪怕隔了多年，這種默契仍然殘存著。

瓶中金液漸漸消減，很快已是過半。

很多年前，他們也有過這樣一次喝酒、聊天。那是在金陽市。今天的梁樂心沒有當年那般盛裝，只是穿著平凡的運動長褲及運動風衣。但她那長髮灑落，哪怕面龐的疤痕尚存，卻仍然不減風韻。

她仍然充滿著強烈的活力，就像一團舞動的火焰般，總是吸引人靠近，哪怕因此灼傷也都在所不惜。

酒精令她臉龐搽上最自然的脂粉。她慵懶開口：「你特別找我，不會是單純聚舊吧？」

張風沉默片刻，然後開口：「我有聯絡過白姨，她說現在焦點一直被聯邦的駭客攻擊？」梁樂心內心暗罵一聲，面上卻從容至極：「在現今世代，說真話本來就是最不容存於社會的方式。」

「我已跟白姨打過招呼，以後不用擔心這問題。」

梁樂心聞言一愣。

很快，她便知道原因。白姨有說過虛擬網節點這回事，那是虛擬網中絕對、至高無上的權限。也是所有駭客、駭者無法染指之地。只要張風劃出一小塊區域提供給焦點，那便不再被聯邦及各勢力的駭客窮追猛打、每隔兩天就要在虛擬網另尋地點般狼狽。

「謝了。」

「不用謝，比起你在幹的事，這點小忙算得上甚麼？」

梁樂心怔怔的看著張風：「張風，你知道嗎？我梁樂心這一輩子，做過很多事情都是經過考慮。離開聯邦電視台也好，成立焦點也好……哪怕這──」她那如春蔥般的玉指於臉龐順著疤痕一劃，別具風情：「我也沒有後悔過。」

「但只有你。」

梁樂心定睛看著張風，看著良久良久。

聲音輕柔：「很後悔。」

張風面色平靜，與她四目交投：「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梁樂心霍地站起來：「說起來，我都沒有正式謝過你。你殺死了南宮藏，便是替我父親報了大仇。謝謝你，張風。」

張風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他要殺南宮藏，只是時也命也。他看了那殘存的半枝酒一眼：「要走了？」

「嗯，有點醉了。」她回眸瞄了張風一眼，那眼眸中的深情足以把張風看得一言不發。她搶過了那半枝威士忌，幽幽開口：「再喝下去，我都不知道我會幹些甚麼了。」語畢，她便搖搖晃晃的朝著焦點的石屋走去。

張風沉默不語。

他知道梁樂心的酒量有多強，真要說的話，酒量大概是她的異能了。

酒不醉人。

醉的，是人。

張風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梁樂心回到石屋，寂靜無聲。所有人目光死死地盯著她，卻又不敢被發現，看上去滑稽至極。

梁樂心坐回自己的位置，喊了一聲：「我要睡覺。」

只是她卻捧起那殘存的半瓶酒，在殘燈之下細細觀看著，彷彿那金液滑過之間有萬千玄奧，久久不語。

…………

張風等人已來到首都逾一個月的時間。

是夜，張風一行人聚集在石屋中。

「總統大選的參選儀式會在下週舉行。這次算是很特別，除了鄭天月申請留任及南海之外，沒有人參選。那些人不傻，這可是賭命的大事。」

「而也因為南海不像其他參選人，嚴格而言他是叛軍頭領，卻天真幼稚地想要正式成為聯邦總統。因此，他具有一定的話事權。」

張風看向他們：「會議位置不會在首都，畢竟這可是聯邦的地盤。而是在連天市。」

連天市距離首都足夠的距離，卻又恰恰好在首都圈內，也是政府幕僚剛好能夠接受的極限。當然，趙南海的情報渠道知道聯邦從來沒有停止過在聯邦各市尋找趙南海的蹤影，務求讓他無法出現在參選大會。

其實就連反抗軍組織有很多人都不同意趙南海出席參選會議，畢竟聯邦政府已經撕破了臉皮。

這也是趙南海找張風他們來的原因。

「明天他們就會乘坐秘密飛船出發。我有事要忙，也不強求你們多做些甚麼。盡量照顧好南海就好了。」張風面色平靜：「我們並不欠聯邦甚麼，哪怕是幫助南海也算是一場投資，一次友善的合作罷了。」

索尼面帶笑容：「盡管去吧，這裡交給我們好了。」

陳小花樂呵呵笑著，並不說話。

周寧冷哼一聲，當作默認。

至於吳剛則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小風，放心吧。」

張風笑了笑：「我很信任你們。」語畢，他便看向歡歡喜喜：「走吧。」

「喔！」兩女應了一聲，便緊隨著張風走，像極兩個小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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