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魂行 - 第一百三十二章──將離

第一百三十二章──將離

徐錫南喝了一口酒，大笑出聲：「張小兄弟，你要準備到聯邦了吧？」

張風微笑著，只是那笑容中著實沒多少笑意：「是的，被錄取以後，需要在一個月內到精英學院報到。」黎秋看向張風，面上也是有點複雜之色。

青年看上去親切喜人，但越是了解，卻覺得這小子身上充滿著各式各樣的謎團。明明只是個孤兒，卻能戰、擅殺，而且竟然還能操控機甲。但聽說他報考精英學院時，報的卻是機甲設計！

怎麼看都覺得這小子充滿著詭異，若非他當年是親手把張風從那個煉獄中抱出來，他真以為張風是某些古老世家的陳舊傳統，派著出色子弟於聯邦某處經歷磨練。

「好好去，好好讀。這邊有我照看著。」

張風聞言一笑：「這個自然。我已經跟孩子們打了招呼，若之後有事，會聯絡大軍。」黎秋無語，這小子還真是老實不客氣。而徐錫南也是有點面色古怪，但他知道，自己短時間還真不可能像黎秋、張風二人那般相熟。

畢竟他們可是過命的交情。

但經過秦家一事，二人對徐錫南觀感也算好了不少，至少黎秋不像以往般冷面相向了。

「張小兄弟，怎麼光只麻煩黎兄弟？我呢？」徐錫南嘿嘿一笑：「曾江小學我已經買了下來，並警告那個訓導主任一番。另外，與黎兄的門路合作，黑球的安裝會準備開始動工。」

張風聞言，面色也是柔和：「那就先謝過徐先生了。」

「謝甚麼謝，哈哈哈！張兄弟此行聯邦，定遇風雲化龍。屆時不要忘了姓徐的才是呢。」

張風只是含笑不語。

不見親近，卻也不感冷漠。

酒過三巡之際，本應盡歡之時，張風卻已長身離去。

剩下來的時間不多，他只想見自己想見的人。

…………

只是或許不盡如人意。

以往那些看似頑皮、實則善解人意的孩子，一個個卻像是鬧脾氣般藏著躲著張風。以張風的本事，自然能夠找到他們。但令張風黯然的是躲藏的舉動。

牧恩與范子德也是有些無奈。對於張風，他們同樣不捨，但更多的是理解。

曾江沒有希望。

像范子德，以他的成績，本來大可考入一些名校，只是現在就連報名、面試的機會都沒有。

這就是階級森嚴的聯邦。

而張風此行，或許是有點私心，想見識聯邦萬千風光。但更主要的，是想要為曾江帶來希望。

牧恩拉了拉張風的衣袖：「他們終有一天會懂的。」

張風搖了搖頭，沒有吭聲。

本來想要三天時間多陪陪這些孩子，卻是找得到看不著。而張瑞秋、卓不凡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已好些日子沒上線。江別樹更已死去，化成一掬塵土。

一時間，張風只覺天下之大，卻無一熟悉、親近之人。

「風子，別擔心。」以軒的聲音響起：「還有我。」

張風也是莞爾一笑：「我知道。哪怕你想要藏著還是有點困難。」

「是的。」

…………

三天時間，彈指便過。

張風已是整理好行裝。他也沒甚麼好帶，只有幾件普通的衣服，一個紅、藍格子的雙肩背包。驟眼看上去，只是一個毫不起眼的青年。

他的睡室不大，卻也算是整個孤兒院中，除了張春樹之外，唯一一個擁有獨立睡室的人。他環視一週已變得無比熟悉的睡室，此刻即將離去，便生起不捨之感。

但他終究還是心性堅強之輩，走出房間，最後看了一眼，便關上門來。

他來到休息室、無人；操場、無人。一個個孩子藏著躲著，避而不見。孤兒院大門，只有范子德、牧恩及張春樹，準備替張風送行。

張風走近，卻發現張春樹手中有著一件黑色大衣。

張春樹呵呵一笑，看向張風目光無比柔和。有溫柔，卻也有著不捨：「現在的聯邦，正值冬季，或許會冷。這件大衣是我年輕時候的衣物，現在於曾江得物無所用，便給了你吧。」

張風一怔，然後接過。單是看了一眼，張風便肯定這件大衣的不凡。但他沒有拒絕，因為這是老祭司的好意。就像子德、牧恩他們不會拒絕張風說匯過來的錢一樣。

他們都是家人，家人是無分彼此。

「快穿穿看，穿穿看。」張春樹興趣勃勃的鼓勵著。牧恩替張風拿過背包，讓張風穿上大衣。這是一件修長的黑色風衣，通體漆黑如墨。只是卻不知道何物所製，驟眼看去像是撕下一片攝人心魄的夜色為衣，哪怕久經風雨，卻仍然光鮮如新。

穿著風衣的張風，看上去像是隱去幾分面上的春風，帶著一股神秘冷峻之感。

「很好很好。」張春樹滿意的笑道：「小風就是為人太善，在曾江還好。但在聯邦這種虎狼之地，還是不要表露出來為好。」

牧恩拿著張風的背包，一邊無奈的道：「祭司，你這樣說話，讓天神聽到不好喔。」張春樹瞪了他一眼：「哪有甚麼不好？」

「壞人要壞，好人便要更壞、更懂壞。不然怎麼能對付壞人？」

張春樹面上露出幾分懷念，似是想起當年某些風光：「好了，不說了，時間快到了，飛船不等人。趕緊走吧。」張風穿著風衣、接過背包重新背上，目光一掃。

不難察覺到那隱於叢林間、枝椏處、欄柵後的小身影。他搖頭苦笑：「那我走了。」

門外，黎秋早已開著風馳等候著。

張風沒有停留大踏步走上車。

引擎發動，車卻沒有走，只在原地轟轟作響。

空氣突然安靜。

黎秋似是感覺到甚麼，詢問著：「開車？」

張風沒有回答，只是坐在副駕馳座，像塊頑石一動也不動。一刻、兩刻。終於，張風知道他等不到他最想要的，再次苦笑：「開車吧。」

…………

車門關上。

風馳緩緩開動，加速，消失，無蹤。

就在這時，那一雙雙小眼睛目送著，彷彿感受到心頭被抽空，一個個聲嘶力竭地跑出來，哪怕范子德、牧恩、張春樹都擋之不住。小蒲公英們狀若瘋狂，於馬路上奔跑。有的赤足，更是被佈滿沙石的馬路刮出道道血痕。

他們卻恍若不覺。

只是前方遠處的黑色越野車，只剩下兩點紅光，像是一雙眼眸。一個個孩子如著了魔怔般，又喊又鬧，瘋狂地追著那快要消失不見的車尾燈，最終只能目睹燈光消失於地平線不見。

越野車裡的張風，仰起了臉。

淚光滑落，不見。

連登100正評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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