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虛擬世界時 - 序章夜了還不睡

試過因為打機，通宵達旦。試過受著暗戀女同學之苦，無法入眠。

也試過忙於溫習，凌晨仍然翻頁，思考答案。

每次遇到人生大事，無論是第一次拍拖、失戀、考完試、找到工作、失業，都會遲遲不睡。

不過說到底，更多時候只是無聊沒事。

沒事發生，便不想太早睡覺。

午夜的生活漸趨平靜。

青春時期的各種喜樂和哀愁，也漸成過去。

實在經歷過太多事了。

然而事隔多年，我還是那麼喜歡晚睡。

不是普通的喜歡，是一種自然的行為。

不是每天都晚睡，但總有數天，不想太早睡覺。

還記得有一位朋友，總喜歡在凌晨打電話來訴說辛酸，包括失戀、學業、找工作等。

有時候一接聽就傳來哭腔，還真是嚇到了我。

可是隨著她找到一個真正愛她的男人，凌晨就再沒有收到她的電話，我也沒有機會聽到她的訴苦。那些扭曲的愛情經歷，被跟蹤時的徬徨失措，還有殘酷的職場面試，都已絕於耳。

我也漸漸地長大成一個普通的人。由自己經歷成長，到看著別人的成長，再到一切都淡去。

每天就只有工作，以及玩玩手遊。在手機玩的遊戲也愈來愈單機，為了應付隨時到來的客人，我只能玩一些可以「暫停」的遊戲。近年，我開始玩策略棋類遊戲，什麼象棋、圍棋等，通通愛不釋手。但隨著時間的流逝，當初的熱情亦漸漸冷卻。唯獨一款擲骰子類的策略遊戲，依舊那樣吸引著我。

那就是「大富翁」遊戲。

我由「簡易」級別開始，直到在「困難」級別中取勝，只用了一天的時間。起初處於「困難」級別時，會陷入苦戰，但輸掉幾次後，就沒有再輸了。

在「極難」級別待了一個月左右，我就開始挑戰「地獄」級別。

目前每天都會在「地獄」級別切磋數場。

我喜歡偶爾陷入苦戰，但最終獲勝的感覺。

由於玩得還不錯，便把它當作上班無聊時的消遣，一直玩下去了。

最近有一位開店賣遊戲機的老朋友，推介了一款VR頭套。他說連接電腦之後，就可以玩VR版大富翁了。

「你真當我是大富翁迷嗎？」我收到快遞時，無奈地致電給他。

他叫陳明基，阿基，是我中學時期的死黨。

「收到了嗎？」他語聲雀躍，「總之這套VR Pro近期超級紅，快要賣光，我才留一台給你。」

在電話中他說，這是一個使用了5G技術的虛擬實境裝置。與普通的裝置相比，新型裝置大大增強了無線傳輸速度，縮短動作反應時間，令畫面不會延遲，長時間使用也不會頭暈。

換言之，它能夠帶來更沉浸的體驗。

正談得高興，阿基卻欲言又止。

「阿清，這次你可不可以……」他說著，「唉，還是算了，你先開箱吧。」

「嗯，先這樣。」我回應，手機離耳。

掛線後，我拿起𠝹刀，劃破箱子上的封條。

打開紙皮箱後，發現一張字條，上面用有點凌亂的筆跡寫著——

「給清水哥。」四字。

這明顯是阿基留下的字條。

過往，我們曾經一起沉迷打機。每當下課的鐘聲響起，我們便迫不及待地跑出校門，過著一段穿校服去網吧流連的日子。

那時候一起去網吧，一起被老師捉的，並不只我們二人。

那時候，他們都叫我清水哥。

回憶輕輕略過，我把字條拿走，繼續開箱。

一個VR頭套、遊戲手柄、傳感器，還有一雙體感手套。

我把手套拿出來，是輕皮革觸感。試戴一下，剛好包住了手掌。

我仔細研究著手套，發現左手食指的左旁底部，即大拇指按到食指的位置，有扁平的控制杆，可以控制「上下左右」。

我猜是開發公司為了解決用戶在房間無法移動的問題，而在手套上加設的操控方式。

右手手套則在食指的右側底部設有A、B鍵，供右手拇指按下。

接著我又看看附送的物件，當中包括一款遊戲軟體、新手序號和相關說明。

「遊戲名為『虛擬世界』，由GAME OVER公司開發，以實現社交和娛樂目的的多人線上虛擬實境遊戲。遊戲支援臉部表情及肢體動作識別……」我慢慢讀著。

最後還是丟開了。

兩個小時後，一切準備就緒。

我抱著一點的期待，調大了房間冷氣，關閉燈光。

黑暗的房間裡，只剩電腦螢幕的白光，並顯示著「請穿戴虛擬實境套件」。

我坐到螢幕前那張符合人體工學的椅子上，伸手開啟裝在螢幕上方的「傳感器」。

雙手穿上體感手套。

手指一同端起VR頭套，先對上眼睛位置，再慢慢把頭套戴好。

耳機蓋下來，覆蓋雙耳，並按下「開啟抗噪」。

好了，我已經準備就緒。

眼前漸漸冒光，出現一行歡迎文字——

「歡迎進入虛擬世界。」

「首次登入 / 已有帳號」兩個選擇浮現眼前。

怎樣操作呢？我猶疑了一秒，右手伸前點選。

碰到「首次登入」時，指尖有震動回饋。

好神奇！我有點驚喜。

下一步，需要掃瞄我的眼球，登記虹膜識別。

以後掃瞄眼睛就可以登錄，省去繁複的登入步驟。

——掃瞄完成。

接著便進入開設角色的介面。

性別：男。

樣貌設定區，出現了一個隨機構成的男人臉孔——

短髮，配以極短鬍渣，是一副成熟的面孔。

我覺得挺有男人味，便沒有修改，按下「接受」。

身型：肥、中等、瘦。（注意，肌肉身材需要在遊戲裡練就。）

我沒有多作考慮，便使用預設的中等。

衣服無法選擇，只有白背心和短褲。

角色名稱： ______（可按此隨機）

名稱嗎？我考慮了一下。右手不停按隨機，一些特別的名稱快速掠過。

腦裡突然回想起開箱的時候，阿基留下的字條。

「給清水哥。」

以前我經常跟阿基玩線上遊戲，當時他就是叫我「清水哥」。

原因是當年我打機時使用的名字，是「一杯清水」。無論是什麼遊戲，我都用「一杯清水」作為角色名稱。

「一杯清水……嗎？」我想。

如今的我，還是一杯清水嗎？

我只輸入了「清水」兩字，便點「下一步」。

只是一個名稱，我也不想計較太多。

完成了這個步驟，便來到聲線設定。

「使用變聲器？是 / 否」

我選擇了「是」，系統便要求我說話。

「你好。」我揚聲。

記錄聲音的聲紋出現。

然後我可以調高低音，可以變成可愛的女聲，也可以選擇不同種類的男聲。

最後我把聲線調低沉一點，便按下「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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