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真》 - 第十一章　離開與再會(5)

「湘湘！」老奶奶呼喚在不遠處玩得不亦樂乎的孫女。

小湘回過頭來，胖嘟嘟的小臉蛋上是滿滿的笑靨。

想到要將她帶回現實，夏航和苡萱的心就隱隱作痛。

她留在這邊的話，是否會幸福得多？

「航哥哥，大姊姊，你們也來找小湘玩了？」她眨巴着水靈靈的大眼睛，望着三人疊起的手：「這是在玩甚麼遊戲呀？小湘也要玩！」

夏航和苡萱頓時尷尬非常，忙抽回各自的手。

老奶奶將小湘抱到自己膝上：「哥哥姐姐是來接你回去的。」

「回去哪兒？」小湘仰頭問。

「回去你的修女姊姊們和小伙伴的身邊啊！」

「那祖母和爸爸也會和小湘一起回去嗎？」

老奶奶艱難地搖頭：「祖母和爸爸要去另一個地方了。」

「你們去哪兒？小湘也要去！」小湘一手抓住祖母，一手抓住了父親。

「湘湘，那個地方你要在很多很多年後才能去哦！」小湘的父親蹲下來，語重心長地解釋：「你還要和小伙伴儲很多很多的回憶，到時才能跟爸爸和嫲嫲分享嘛！」

「就像將錢放進小豬的肚子那樣嗎？」

「對，就像將錢放進小豬的肚子那樣。」

「那祖母和爸爸還會像現在這樣來找小湘玩嗎？」

「會的。」老奶奶摸了摸小湘的頭：「只要思念的力量夠大，就可以突破一切時間和距離的限制。」

「祖母說得好深噢，小湘聽不明白。」

「湘湘掛念着嫲嫲和爸爸的話，就一定會再見的。」

小湘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卻好像還是不放心：「那要勾勾手指喔！」

「好，好。」老奶奶忍住哽咽，伸出了右手。

小湘和她爸爸也伸出了右手，三根尾指彼此相纏，再用大姆指慎重地蓋上了代表不能食言的印章。

小湘的影子一點點地淡去，她臉上回復了甜甜的笑容。

「夏警官……」小湘的爸爸仍然呆呆地盯着女兒消失的那一點：「對於你意外奪去我的性命，讓我錯失了小湘的童年和母親的最後時光，更讓小湘變成孤兒，這些事，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原諒的。」

「我真的很抱歉。」

「不過，你盡心盡力地照顧她們，也是事實。如果這是你的贖罪，那就拜託你，拚命地完成吧，那麼也許有那麼一天，我對你的恨能沖淡一些。」

「我……一定盡我一切所能。」

「那麼……我們走吧，母親。」他挽起佝僂着背的母親，一步步走向崖邊。

「夏警官，這個祭壇很美，我很喜歡。」老奶奶最後留下了這麼一句：「不過，跳崖這回事，別再做了喲！」

身穿白衣的兩人在陽光中漸漸淡出，彷彿往下灑落成粼粼波光，又彷彿往上聚成白雲朵朵。

「苡萱，能不能──」夏航還沒說完，苡萱已經遞來了一張白紙。

「你要教我摺？」夏航對這種靈巧的東西最是沒轍：「我先把醜話說在前頭，摺紙這回事我可完全不擅長的啊！」

苡萱温柔地笑了，眼神中全是鼓勵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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