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身者：善忘的世界 (第三篇完結) - 第一篇：第十一回母（二）

第一篇：忘記自由的世界　

　　第十一回母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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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來自２１世紀的香江嗎？」

香江？它指的應該是香城吧。口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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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又怎樣？」既然已經被「點相了」，那否認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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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殼機械人陷入沉默，呈赤色「獨眼」左右來回擺動。不久後，它再度開腔打破令人不安的靜謐：「你叫甚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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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天齊。」

　　「混世，先把他帶出去我們再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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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稱作「混世」的茶色「隊長機」點了點頭便向再旁侍候的赤衛兵打了個手勢，隨之把我押回到當初醒來的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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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門關上前，我回頭便它的右手把我【念珠】和它自己的一同掛在它腰間的一排凹槽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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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少年的身影被關上的門阻隔後。群星再度開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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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世，你早前的報告說是被通緝的敖普提救走了他吧。那她現在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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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找到，捉拿孫天齊時完全沒發現有其他人。要根據律法先把他處死嗎？」混世輕描淡寫地把人的生死掛在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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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聖上想親眼見見他才決定。」其實群星自己傾向把孫天齊了結一了百了，但主公既然要優先活捉，作為「忠臣」的它亦不應暗中違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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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負責律法的德星大人知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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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知曉了又能怎樣？」群星提高嗓音。「難道你覺得它同意與否比聖旨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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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世慌忙下跪，道:「屬下不敢，只是感到無所適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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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連作為機械的群星亦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這口嘆息氣是它自然地從「心」而發，還是單純模仿人類會做的動作，它自己亦無從推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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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將會找合適的時機跟它交代，你不用理會，我們優先按聖旨辦事。」儘管心有所慮，群星還是決定要效忠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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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才是忠臣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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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普提一定在附近，但你不用繼續派部下四處盲目搜索。你們留在那裡嚴加看守孫天齊，守株待兔，那男人是她和她爸惟一的希望，她一定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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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遵命！屬下斗膽，請問甚麼是『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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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甚麼是「株」？甚麼是「兔」？群星並不清楚。此四字詞存在於它的詞彙中，它準確地了解成語的意思，但對背後的典故一無所知，「這不重要。總之你照着辦，兩人都捉到後一同押送到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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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屬下立馬去辦。」混世言畢便向螢幕裡的上司敬禮，隨之轉身步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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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等一下。」混世聞言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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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將想問一下你覺得德星的新指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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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星的提問使混世呆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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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上對指引有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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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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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遵從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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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得也是。」比起為何自己會問這問題，群星更好奇自己剛才是想要甚麼答案，「說得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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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衛兵恨恨地把我摔到地上便站在一旁待機。頭盔碰地的衝擊從頭皮傳達到腦袋，引致輕微暈眩；若非我面上仍載着防具，恐怕已經摔了個頭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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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前到來的女村民正坐在桌旁的椅子上用母乳餵養懷中的嬰兒；房間的兩道門、四個守衛，用四隻化為眼的攝錄機從四個角度注視着房中的３個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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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肢被鐵鏈反綁的我只能透過慢慢地在地上蠕動，移動到我醒來時身處的角落，並重新靠兩道牆壁借力，調整自己的姿勢成呈跪着的坐姿；挨靠着角落的視野讓我對此空間一覽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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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想環顧四周，找出能讓我逃出生天的方法，但我的視線卻停留在那位母親上，移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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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桌旁的母親正露出一邊酥胸，任由其胸前的嬰兒隨意吸吮她的奶頭；粗糙的麻繩依舊纏着毛裡那細小的身軀，但脆弱的幼兒在母親的懷抱下安心地進食；母親靜靜地凝視着自己的孩兒，眼神不再散發着早前那冷冰冰的好奇，而是在散發一絲絲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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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滿足的嬰兒已夢遊睡鄉，猶如一切的不適、不安都被承托住自己的雙手排除在外；女人的嘴角微微向上鉤，幅度之小顯得生硬，在我眼中卻又無比的自然、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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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畫面使我看得入迷，甚至忘卻了冷硬鐵鏈的不適，但同時亦使我的莫名地心酸及嫉妒。

　　我也想直接忘記周圍的一切，直接在我的那人懷抱中安然入睡，可能醒來會發現一切原來只是一埸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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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閉上雙目，期待那稍微煩人的熟悉聲線再度喚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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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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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開門聲，我隨之打開雙眼，希望看見的是家中那睡方天花板；奈何我仍舊是在同一個地方，仍身處在這匪夷所思的現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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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世從桌後的門步出，它的眼瞄了我一眼，接着便走到那女村民前，伸出一隻手：「夠了，還給我吧。」

　　女村民聞言，剛才仍在的笑顏轉瞬即逝；她抬頭望了混世一眼，接着低頭盯着它攤開的手掌，雙手仍緊抱懷中着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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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世見她遲疑，便不耐煩地進一步把伸出的手掌湊近對方：「有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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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女村民戰戰兢兢地便把熟睡孩兒放在機械人的手上。

　　「你走吧。」

　　通往戶外的車門被看守的赤衛兵打開，女村民低着頭步出車門。

　　「有點鬆了。」混世把綑綁着小生命的麻繩加以拉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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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嬰兒再度號哭，已步出門外的女村民聞聲回首，在我能一窺她的表情前，門已經合上，化為分隔母子的天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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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走運。」混世把注意力轉投在我身上：「第一次有人救，第二次有上級命令要留活口。但是......」它用左手抓住我兩邊面頰，右手則化為匕首。「上級沒有說過人一定要完好無缺。」

　　它把刀尖描向我，並把我的面拉向刀尖。我閉上眼，等待痛楚的到來；但它拉完了，痛楚卻沒有降臨，我張眼只見刀刃和我右眼近在咫尺！

　　「應該是一個女孩救了你吧，她現身處何方？從實招來！」

　　「吔屎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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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世把刀刃向後拉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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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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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刀刃開始慢慢朝我的右眼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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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唔會做反骨仔！」我害怕得忘記它應該聽不懂粵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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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刀刃進一步靠近我的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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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屌你老......」它用一根手指蓋住我的左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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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刀刃進一步靠近我的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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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仆你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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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刀刃進一步靠近我的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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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頂你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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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刀刃又一步靠近我的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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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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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刀刃再一步靠近我的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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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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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刀刃已抵達原先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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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求你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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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刀刃及右眼的距離變得比先前的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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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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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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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佢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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