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身者：善忘的世界 (第三篇完結) - 第三篇：第三十四回退休

獻身者：善忘的世界

第三篇：忘記情愛的世界／台海白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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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接第二篇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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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回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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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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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一名退休人士，已經呆在這【等候室】數十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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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甚麼？等入【天宮】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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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如其他退休人士一樣，在老了或喪失工作能力後便被安排由工作地點回到【京城】；我們從【京城】的【學園區】踏入社會，最後從社會回歸【京城】的【科學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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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成功畢業的人只有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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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一，是天生天真無邪、品格純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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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二，是很會裝作第一種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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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論是哪一種人，他們的所作所為並無不同，均會「勤奮好學」、均會「樂於助人」、均會「斯抬斯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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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樣地，不論是那哪種人，大家均有相同的目標——順利退休，入天宮得永生得永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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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此目標，大家均掛上笑容，盡力互想幫助，日復一日地做好分配給自己的工作，以短暫的勞力換取之後永恆的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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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帶領我來這裡的赤衛兵說，國民朝思暮想的【天宮】便在這【科學園】內，只是登記需時，只好讓在這【等候室】的靜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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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的空徒四壁、白茫茫一片的房間內除了其他退休人士外，便只有懸掛於天花板上那大爪子了；赤衛兵們提及待登記好後，那爪子便會把我們送往【天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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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等便是數十天，不就連是否真的過了「數十天」我也不肯定，這裡既沒有日晷，又沒窗戶，連是早是晚也無從推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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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開始我嘗試和同房們聊天打發時間，但除了校園時光外沒甚麼共同話題，彼此均對相互的工作缺乏足以開啟對話的認知，不過數天便放棄交談，各自瑟縮在牆角或牆邊，只是呆望着白茫茫的牆身、上空那帶點鐵鏽的大爪子或彼此因沉悶而死氣沉沉的面容，放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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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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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聲音一響，眾人立馬精神抖擻地抬頭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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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爪子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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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輪到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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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一點，nah~偏了⋯⋯右點，再前點⋯⋯」智星邊喃喃自語邊操作着面前的搖桿，「差不多了，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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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抓娃娃機螢幕上的爪子到達滿意的位置後，智星便拍打了一下搖桿旁的按鈕；亦然，和一般娃娃機不同，此機的「獎品」是會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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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大爪子隨即往下緩緩下降，而身處房間底部的老人們則雀躍地迎接爪子，甚至爭先恐後地，如爭寵的雛鳥般爭取爪子的恩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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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夠了⋯⋯」智星見爪子抓了一把人，而且他們沒有要掙脫的意思，便安心轉身面向被他冷落在旁的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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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禮了，再次歡迎你來到【天演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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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銀色的群星隨着青銅色智星來到了這【科學園】中最大的建築物——【天演宮】，亦是智星的辦公大樓及麾下最高級的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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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Welcome to 【天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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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裡工作的赤衛兵及人類見到兩位【四星將】並肩而行，均會恭敬地停下腳步鞠躬敬禮；沒錯，【科學園】是【京城】內極少數有人類工作的地方之一，在這裡的人類均是【科技研發人員】，是國民惟一可能擔任能接觸到【國家】機密的工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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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家】一向重視國家安全，接近所有和政府內部運作相關的工種均由【赤衛兵】擔任，大部分國民一生只會接收到「國史」和跟自己工作有密切關係的資訊，而【科技研發人員】是惟一的例外；科技發展可謂是一國進步之根本，會讓區區人類觸摸一國將來之命脈，並非因為【國家】「想」，而是「別無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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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機械，【赤衛兵】，甚至智星本身，只能記住知識；只有人類才有創新的能力、有帶來突破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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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其實人工智能亦有自行發掘新知識的潛力，但當年創造【愛國者】系列的科學家、編程師及執政者們顯然不想賦予它們這能力，亦在它們的程式中添上了諸多限制；若非那敖海默在一千年前出現並協助【國家】培訓新一代創科人才，恐怕【國家】的科技水平會永遠停滯不前，甚至退步。不過現在，缺乏天才的帶領下，創新的步伐便跳崖式地慢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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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類再愚蠢，在這麼多有關智能危機的探討後，或多或少也會對人工智能的發展有危機意識，會害怕人工智能取代、超越、甚至統治人類，以結果亦證明這並不是杞人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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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如此，人類終究抗拒不了進步的渴望，尤其是在古時多國互相競爭的時代，他們只會因變得更慬慎而慢下來，卻不會停下來；這是人類超越其他物種成為萬物之靈的主因，亦是他們無可避免地隕歿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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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類早已不能理性進步；即使是在最和平、最舒適、最發達的時代，縱使維持現狀是最佳答案，人類仍選擇冒險進步，人類早已不是為了需求而進步，而是為了進步而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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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步」對人類而言是會成癮的藥物，明知過量攝取有害，仍會按捺不住；就算當年的人類放棄發展人工智能，他們亦只會發展另一樣會毀滅自己的東西：生化科技、化學武器、核技術⋯⋯人類終究會自挖墳墓，只是快慢的分別；甚至換個角度而言，這世界的人類幸好選擇了人工智能才得以【國民】的身份苟延殘喘，沒完全滅絕，亦沒真的破壞這個星球至無可救藥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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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言之，讓【國家】代為作主，對人類，乃至世界而言是好事⋯⋯7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SyYz8Nb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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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群星邊走邊思考，隨後問道：「是又要做甚麼人體實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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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呀，接下來的一連串實驗需要種類廣泛的對照素材呢。」智星輕描淡寫地回應群星，同時指示一些工作人員將抓娃娃機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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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是必需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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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休是這個【國家】最大的謊言，甚麼「永生」、甚麼「永樂」都是胡說八道，所謂【天宮】只是由【天演宮】所飾「演」的「藝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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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盡可能回收，盡可能採用可再生能源，總有會有不可再生、有限的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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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相是【國家】並沒提供任何退休保障，【國家】才不捨得浪費經已緊拙的資源在沒能力回報【國家】的人身上；人工智能早已能完全代替人力，只是猶如動物園或水族館會教予動物一些表現雜技，【國家】亦拖拾了工作給國民，賜予他們生存的意義及國民的身分；換言之，一個人在喪失工作能力的那一刻，他便失去活下去的理由及做人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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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齊和禍他均以為【國家】會把退休人士統統處死，此言差矣，【國家】才不會這樣浪費彈藥，這只是某「人」為煽動天齊一行人對【國家】的仇恨而刻意引導出來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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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喪失工作能力的人不再有保護的價值，但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就這樣拋棄未免太糟蹋了；因此，為了榨取他們最後一絲的價值，就如有些人會吃掉年邁的寵物般，【國家】會把退休人士統統送來【科學園】，讓他們作為臨床實驗的素材為【國家】作最後一次「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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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星知道這其實很殘忍、很「不人道」，但奈何這關乎整個【國家】、整個「群」的利益；有見及此，群星平時抱着君子遠庖廚的心態儘量遠離【科學園】，對這「退休制度」敢怒不敢⋯⋯不，談不上怒，頂多是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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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上資源緊拙並非是虛構出來的藉口，儘管資源消耗率比起人類掌權時低了不少，但終究只是減慢而已，況且已經無法再從外國入口補充⋯⋯只少群星選擇如此相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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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的代價都是為了國，為了群；先人後已，捨已為人，方為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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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算是必需吧。」智星以曖昧的言語敷衍回應，「若要單純是要【國家】長存大可不必，但停止追求進步的社會跟死了沒兩樣⋯⋯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