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人都靜止了 - 47 讓她回來的方法(2)

我怔了怔，看著他的臉。

「只要我不幹了，回去之後，說不定會重新她派過來。」廣祥說。

「你怎知道會派童遙過來，而不是另一個人？」我問。

「因為能夠派來的人選並不多。」他說。

「加上你強烈要求的話，童遙又強烈要求的話，說不定會成事。」他說。

「但你沒問題嗎？辭職……」我說。

「在此之前，首先，我沒有打算辭職。」他說。

「我剛剛來到，工作才剛剛開始，現在還不能回去。」他說，「現在回去的話，一分錢都收不到。」

「但你我已經建立了交易條件。」我說。

「第一，寫一篇文，你就告訴我方法。現在你告訴我了。」我說。

「第二，寫出讓你也想上學的故事，你就會協助實行。也就是願意回去，換她回來對吧？」我問。

「對。」廣祥點頭。

「但就算是你，應該也很難辦到，所以——」他從容地說，「你還是準備跟我過長長久久的日子吧。」

我仔細想了一下。

一邊想，一邊去麵館。

我們坐下來，一人一碗牛肉麵。

廣祥還沒適應在靜止世界的生活方式。

他不習慣不問自取，有點內向。

「你為什麼不想上學？」我問，大方地拿著筷子。

他深思熟慮地，吃了一口麵。

十五歲就不上學，沒有後果的嗎？

總覺得那邊有另一套世界法則，是另類的生活經驗。

我感覺他和童遙一樣，都是無父無母，都是自己一個。

在他不說話期間，我不知道是不能說，還是不想說，還是不知從何說起。

「如果不能透露的話，至少告訴我生活的感受。」我說，「這樣才能寫出讓你也想上學的情節。」

「我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他吐話。

「不喜歡學校既有的生活模式，不喜歡繞著分數轉的制度，不喜歡人們談論的話題。」他說。

「整個框架，都不適合我。」他說。

「應該說，我不想活在框架之中。」他說。

「討厭用框架內的準則來審核我。」他說，「就像用爬樹速度來衡量一條魚的價值，那條魚只會變得沒有價值。」

「就像用大小來判斷一條魚，在大魚面前，小魚就沒有價值。」

「用游泳速度來判斷？小魚就沒有價值。」「用營養價值來判斷？很多小魚都沒有價值。」

「而小魚就是小魚。」他說，「牠可以有自己定義的價值。」

「我不想在框架或制度內，受到評價，不論是正面還是負面評價。」他說。

「然後你就不上學了。」我說。

「差不多是這樣。」他說。

「我不是逃避什麼，我建立了自己的一套準則。」他說。

「我有我的想法，我會在畫作中呈現。」他說，「我也喜歡自己一個畫畫的狀態。」

我把麵吃完了。

「快點吃完，就回去吧。」我說。

他吃得很慢，還有一半未吃。

「你趕時間嗎？吃得這麼快。」他問。

「我趕著回去睡覺，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覺。」我說。

「然後呢？」他問。

「然後再寫一篇文，就送你回去，跟你說拜拜。」我說。

「這麼有信心嗎？」他問，「單是情情愛愛的情節，是不會……」

「致鬱系畫家，對吧。」我說，「請容我自我介紹一下。」

「江郎才，筆名江郎才俊。打從骨子裡就是一位熱血作家。」我說。

放下筷子。

「小隱隱於野，大隱隱於市。」我繼續說，「比起自閉地畫畫，什麼人都不見。」

「真正無視框架、不受束縛的人，也是可以上學的。」我說。

他咀嚼後嚥下。

「似乎，能夠期待一下。」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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