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人都靜止了 - 五十八、《就算在遙遠的未來》小朋友才做選擇(3)

「全力以赴。」她覆述一次，再回去拿紙筆記錄下來。

「應該不會有人反對吧。」我說。

「等大家投票決定。」她再次坐下。

「目前有哪些選擇？」我問。

「秘密。」她說。

「秘密，嗯，好像也不錯，我就投這個吧。」我說。

「我是說，是秘密。」周樂樺澄清。

「是秘密，我沒有聽錯啊。」我說。

「你故意的。」她偷笑。

「什麼時候投票？」我追問。

「我打算選今天放學的班主任節。」她說，「愈早決定愈好。」

「也是。」我同意。

她正在吃飯，我也默默地吃。

一分鐘後——

「游少山，我能問昨天的事嗎？」她說。

「昨天的事是……」我說。

「為什麼你會在上課途中，來二樓的會議室找我？」她問。

問得直接了當。

我的原因，也是極度的簡單。

如果不是喜歡你，誰會這樣做？

我已經喜歡你很多年了。

明明是這麼簡單的回答，我卻無法告訴她。

她會察覺嗎？即使我不說出口。她會知道我的心意嗎？即使我不說出口。

「是秘密。」我說。

「目前來說，是秘密。」我補充說。

「這麼神秘？」她意料不到。

「當可以說的時候，就告訴我吧。」她說。

我點一下頭，再低頭吃兩口飯。

「你呢？你昨晚還好嗎？」我隨口問，又繼續咀嚼。

「嫲嫲有沒有替你解決那些問題？」我裝作隨意地問。

她又吃了兩口，就吃不下去。

「嫲嫲希望他們給我多一點時間考慮，叫爸媽不要迫我。」她說。

「嫲嫲又罵了他們一頓，說為什麼要到學校找我。」她說，有點感動。

她楚楚可憐的樣子，是特別的惹人憐愛。

「魏仁傑的建議是跟媽媽，因為媽媽那邊比較有錢。」她說。

「他說我現在不知道錢有多重要，但將來就會發現，在有錢的家庭長大是不一樣的。」她說。

這是第一次在我們之間出現他的名字。

我聽下去，明白原因是她的爸爸實在太沒用，像一個廢人。

爸爸也甚少探望祖母，是個只會索取的無業遊民。

「以前他不是這樣的，失業後就變成這樣了。」周樂樺說。

「他無法轉行，也找不到新工作。」她說，「慢慢地整個人就變了。」

「昨天你好像兩個都不想選，但如果真的要選……」我說，「你的選擇是？」

媽媽的優點是富有，爸爸的優點是跟祖母的關係。

「游少山，你忘記昨天自己說過什麼了嗎？」她望向我。

「我？我……說什麼了？」我緊張起來。

「你說不想選，就兩個都不要選，反正我們明年就十八歲，也不需要監護人了。」她說。

「成年後，我要跟誰住都是我的自由。」她說。

沒想到，居然會記得我衝口而出的建議。

「他……有什麼意見嗎？」我自卑地問。

「魏仁傑？他有提醒我，自由需要付出代價。」她說。

「但誰叫我天生這麼倔強呢？」她說。

在她的強顏歡笑中，那迷人的小酒窩裡，有不一樣的覺悟。

「如果你有什麼事需要支援，可以找我。」我說，「我會提供智力上的協助。」

我吃完了她的飯盒。

不要問我原因。

「你的飯盒，值得我這樣做。」我抹嘴。

「謝謝你。」她低聲吐露。

然後她替我把「學生飯盒」移動到面前，換走了紅色的飯盒。

「比較一下。」她奸詐地說。

我輕輕嘆息，勉為其難地拆開包裝，把東西放進口中。

「怎樣？」她問。

嚐過她的手藝後，我有點回不去的感覺。

「你有沒有吃過泥？」我問，「或者沙石？」

「感覺差不多。」我指著學生飯盒。

她笑了，十分燦爛的笑容。

放行的鐘聲響起，留在班房的人可以出去了。

我如約來到頂層的圖書館，這裡是安靜又沁涼的地方。

廖愛河和劉文青已經到了。

廖愛河在借書處，籌備一些東西。

劉文青站在某個書架前，取下《如何優雅地生活8》。

我走過去參觀那個書架，是由《如何優雅地生活2》開始的，想找第一本來看都找不到。

「第一冊被人借了。」他告訴我，正在翻閱手上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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