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人都靜止了 - 四十、《就算在遙遠的未來》中心和邊緣

我們開始討論分工，分配去小學找老師、找男孩父母和前往舊住所的人。

廖愛河是親戚，她三個都要去。

問題是誰跟她一起去。

「我對他的父母有興趣，要看看他們是不是怪物。」吳延弟率先認領，並提出明天早上出發。

「找小學老師的話，最好是今天，特別是現在。」劉文青說，「趁老師還沒下班。」

「她是表姐，有理由見老師。」吳延弟問，「但你是誰？你是什麼身分？」

「我是……」劉文青有點緊張，「我是他的新補習老師，要了解他的程度。」

的確，他扮補習老師的話，應該挺像的。

「畢竟我剛剛才解讀完孫冒仁的週記，我也想親自問問他老師的意見。」劉文青說。

「但我記得，你星期五要替小學生補習。」我說。

「上門補習，延後一、兩小時，沒問題的。」劉文青說，「我會打個電話去說一聲，不行就改期或取消一次。」

「我怎好意思……」廖愛河說。

「不用客氣，大家都是聯盟的成員，就是要互相幫助。」劉文青說。

我檢討了自己的時間，一會兒要去自修室溫習和做功課，之後還要特訓。

晚上可能要找找紋身貼紙的資料，說不定還要跟周樂樺發訊息。

星期六和星期日都要到運動場訓練，在家中的時間，也可能要協助周樂樺製作班衫報告用的PPT。

就結果而言，我能夠抽出的時間，是零。

我無法參與這次分工。

「我想去他以前的住所。」黃遙接下了第三個工作，「讓我陪你去吧。」

「嗯，好。」廖愛河說。

接著，她在筆記簿上記錄自己的目標，各人的分工，以及約好的時間。

我留意到，大家明天中午都沒有空。

不是他選早上去的，就是黃遙提出晚上去。

只有劉文青急著要現在去。

他也打了電話去該小學，確認老師還在學校。

也只有我，坐在邊緣。

看著熱鬧的他們，有種不關我事的感覺。

接著，吳延弟催促劉文青說出自己的目標。

可是劉文青說自己是壓軸，再說一次的條件是其他人都說了目標。

所以把棒到交到吳延弟手上。

吳延弟卻以趕時間為由，叫劉文青和廖愛河早點出發。

「會議，下次再繼續吧。」吳延弟說，「下次，也許是明天？我會說出自己的目標。」

「現在你們趕時間，就快點出發吧。」他說。

在我看來，他也許還沒想好自己的目標。畢竟今早他才跟我說過，自己想了很多晚，都沒有結果。

可能他還需要一點時間，去想清楚自己的路向。

記得他最初是想選健康卡片，為的是有健康的身體去玩更多的運動和比賽。

原因是運動員很容易受傷，運動員生涯也很短暫。

會議就在這裡結束。

劉文青和廖愛河一起出發。

吳延弟也挽起運動袋，要去找隊員。

黃遙也擅自離開了。

只剩下我慢慢地收拾，再挽起運動袋。

獨自從七樓下去地面。

操場上有人打籃球，旁邊也有女生打排球。

我掠過他們和她們，朝校門走去。

「人生要獨自面對的日子，還真不少。」我搖頭。

這時——

「自修室？」她問，出現在我右旁。

黃遙是走快兩步來追我，卻始終微笑。

「嗯。」我感到唐突地點頭。

「然後去公園特訓？」她問。

「嗯。」我再點頭。

「你剛才去哪裡了？」我問。

「你好像有心事？」她同時問。

「我只是去了洗手間。」她說，「沒想到你就走了。」

「抱歉……我的確有點心事。」我說。

「什麼事？」她問，可以聆聽。

「我剛剛才發覺，自己很忙，忙得沒辦法參與分工。」我說。

「我的時間都已經綁死了。」我說。

「這樣下去，會不會其他事都無法參與。」我說，「除了來開會之外，什麼都幫不了你們。」

「只顧訓練的我，會不會……慢慢地邊緣化？」我說。

距離大家的中心愈來愈遠，變成邊緣人。

在前往付費自修室路上。

「我覺得，你不用太在意。」黃遙說。

「因為大家都知道你很努力。」她說。

「你知道，為什麼吳延弟要約上午去見孫冒仁的父母嗎？」她問。

「他中午、下午有事？」我猜。

「是為了明天陪你特訓啊。」黃遙告訴我。

「劉文青今天見小學老師，我明晚才跟廖愛河去表弟之前的住所，都是為了把中午和下午騰出來。」

「大家都想看看你這一星期的訓練成果。」

「你忘了嗎？你這個星期的一百米跑目標，不是要比上星期跑快一秒嗎？」她說。

「而明天就是測試的日子。」她眼神充滿期待。

「你要好好表現。」她說，「畢竟我私下陪你訓練了這麼多次。」

「總而言之，你是大家不用說出口都明白的，核心的成員。」她肯定地說，「不是什麼邊緣人。」

被她勉勵著的我，覺得很溫暖。

「我發覺，我總是被你鼓勵。」我說。

「跑鞋也是在你的援助之下買的。」我說。

「你真好。」我微笑。

「別以為這樣說，就不用還錢。」她說。

「不過我還真沒想到，你整個星期居然都沒有還過錢。」她說，「雖然我說按你的節奏來還就好，但這就是你的節奏嗎？」

「我……明天會還的，會先還……一部分。」我語塞了。

「不會收我利息吧。」我求饒。

「利息？」她一副好提議的樣子。

讓我後悔自己多言。

「利息就用成果來還吧。」她淡然地說，「你要進步到能夠取得成果，我會替你高興的。」

「讓我得到這份屬於教練的欣慰，就是利息。」她說。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交不出成果呢？萬一我輸了怎麼辦？」我問，「只得第四、第五名怎麼辦？」

「到時候……」她在思考。

「如果你真的那麼失敗，我也不能落井下石吧。」她說，「人始終要積點口德。」

「要是你真的那麼失敗，又真的很過意不去。」她扶一下眼鏡，「那就換你來幫我取得成果吧。」

「物理學上的成果？」我試問。

「沒錯，物理學上的成果。」她說，理所當然。

「但先不要想失敗的事，我覺得你會成功的。」她說，「我也會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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