眩光劍「佩姬」 - 眩光劍「佩姬」-69　凱茲的心

　　我醒了，從夢裡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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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題並沒有解決，存在佩姬這副美麗外表下的依舊是那個骯髒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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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縱使如此，還是有人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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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科特跟塔米雅並沒有因為我厭惡自己而放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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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愛我，他們肯定我，他們讓我看到了自己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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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我依舊很討厭自己，但是我多少找到了一點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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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我終於能稍稍喜歡自己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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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這份喜歡是建立在他人的肯定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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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媽媽，謝謝你們。我深愛著你們、深愛著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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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煦的晨曦拍打在我臉上，窗外風光明媚，鳥語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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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還沒有到，冬日的風雪如今只是稍作歇息，刺骨的冷冽隨時有可能挾帶更加狂暴的晦暗與陰沉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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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次自己不會被它擊倒，我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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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逝去的塔科特與塔米雅鼓舞了我，給了我力量，自己要背起他們託付給自己的祈願緩步向前──

　　通往未來的路沒有終點，自己也許總有一天會再次被從詹身上一路攀爬過來的自我厭惡給絆倒、又或是被其拖進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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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並不是現在，至少此時此刻的自己還有辦法胼手胝足地站起，哪怕是早已遍體麟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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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手遮住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刺眼的光芒，現在的自己有不得不去努力完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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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好好吃頓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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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胃王佩姬滿血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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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氣勢如虹的狼吞虎嚥如此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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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身為陪酒侍女的朵朵笑瞇瞇地看著我，適時的為我遞上一杯又一杯滋潤喉嚨與心靈的薩圖圖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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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前陣子會那麼沮喪一定是因為過度缺少糖粉，甜食果然是女孩子生命中最為寶貴的消耗品，價值遠遠凌駕於愛情和男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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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姬、看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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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朵朵笑著把長裩麵包塞進我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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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像是高速運作的削鉛筆機一樣，用牙齒沒幾秒鐘就把堅硬的乾燥麵包咀嚼並磨成碎屑，上次三口差不多花了將近三十秒，這次只用二十秒就突破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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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確實有在進步，儘管是在毫無用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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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聯想到其他方面的請先去旁邊罰站謝謝，等等我會拿真正的削鉛筆機一個接一個處決你們骯髒污穢的小海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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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是滿腦子胡思亂想的我自己先開始了不必要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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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亂說！──我才沒有！──我說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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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也許多少有一點點、就一點點──真的只有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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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春期高漲且紊亂的賀爾蒙真是個麻煩的東西──這絕不是自己在找藉口，我說不是就不是──！

　　「佩姬真的很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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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朵朵掩嘴咯咯輕笑，這不是朵朵原本的習慣動作，人與人彼此之間果然會互相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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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我該學岡薩雷斯一樣樂觀開朗一點，但是那像是鬢角般的毛髮還有藏汙納垢的牙齒就先不必了，要是學了自己會嫁不出去的，我可是還想和盧克結婚生子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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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會吃……狄波盧奧瑪帝國哪裡有舉辦大胃王比賽呢？我想自己應該已經找到了穩操勝券的作法，關於這點我可說是非常有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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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朵朵，我想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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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拍著朵朵的臀部一邊向女孩哀求，貓咪的屁股真的很好摸，可惜朵朵身上沒有尾巴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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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這就為佩姬小姐您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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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朵朵一邊笑一邊為我端上了水，對於自己像是性騷擾一般的動作，有著貓咪眼睛的女孩既沒有逃也沒有躲……看來是自己夙夜匪懈、持之以恆的對貓咪調教終於起了作用。我在心裡對著自己那西裝筆挺的邪惡面舉杯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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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起來極端卑鄙的佩姬和我用拳頭互相輕抵慶賀著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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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自己笑起來有那麼惹人厭嗎？一定是我多心了，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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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颶風過境的吃法一下就讓餐桌只剩一片杯盤狼藉，早餐沒有甜點，一大早就吃甜點是會遭天譴的。甜滋滋的美好要留在晚餐才行，用來作為一天的終結可說是再適合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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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好想吃一份布丁唷，一份就可以，有沒有哪位偉大的神祇能滿足佩姬這個微不足道的願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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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我知道萊爾祢不會答應，連重金屬搖滾尖叫雞都不願意幫我處理的祢真是位無情的神祇，虧我倆還以朋友相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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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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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祢、謝謝祢再次讓我見到自己珍視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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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對這位朋友抱持著難以名狀的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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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在星霜村已經待上了四個多月，自己對凱茲這位眼神兇惡的男孩依舊非常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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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對男孩子本來就沒抱持著多大興趣，這點在罹患男性恐懼症之後更加明顯，根據聖神萊爾的說法，凱茲是朵朵命中注定的伴侶，兩人的子嗣在『祂』所定下的策略裡頭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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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自己必須傾注全力幫助朵朵，令凱茲這塊徹頭徹尾的朽木頭上開朵名為愛情的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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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任務一點都不困難，卻也談不上算是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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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上身為詹時所度過那段歲月，人生閱歷起碼是兩人五倍以上的自己一眼就看得出凱茲喜歡朵朵，而且是那種無可救藥的喜歡。

　　只不過凱茲的個性異常沉默，對於自己深藏於心底的愛戀也總是閉口不提，因此沒人知道這名左手缺了個食指，臉上又有三道駭人傷疤的男孩到底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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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朵朵曾經對我提過，凱茲臉上的疤痕還有缺少的手指，是男孩為了從魔獸嘴裡保護自己所造成的，她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意識到凱茲對自己來說究竟有多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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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間的關係只差互相確認心意的臨門一腳，凱茲明明只要鼓起勇氣告白，就能將自己心目中女神朵朵給抱回家，可他卻始終沒有採取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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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朵朵和凱茲的關係陷入僵化，朵朵甚至為此質疑自己是不是缺少作為女人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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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凱茲你啊，一直將青春可愛的朵朵放在那邊不管是會遭天譴的，朵朵一次又一次的作球給你，你不會完全不知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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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球明明都已經將我這個局外人連帶砸得滿頭是包了，凱茲你卻一點表示也沒有。我想這其中一定存在著還沒有釐清的誤會，或是從未解開過的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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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心裡過不去的那道坎，而今天，佩姬要為了朵朵將凱茲你的心魔給徹頭徹尾翻過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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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茲你給我洗乾淨脖子好好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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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為什麼是洗乾淨脖子？自己沒有任何要對男孩施加暴力的意思，我說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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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解開誤會最好的方式就是談話，Men's talk，男人間的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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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自己現在是個女孩子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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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關係，佩姬心裡還是有屬於男性、身為男人的那一部分，即使殘留下了來的部分非常稀少，就像是零錢包裡頭的鈔票──妳說妳裝零錢的包包裡很多紙鈔？我才不管！總之殘餘下來的男性意識非常稀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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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所剩無幾的男性面向還是有辦法派上用場吧？我無助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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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悄悄地接近正在劈柴的凱茲。

　　男孩揮舞斧頭的臂膀孔武有力，結實的胸膛與背肌不像是單靠勞動就可以成形的樣子，這孩子肯定一直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鍛鍊自己，以便在未來的某天成為心愛女孩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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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茲的屬性是堅毅、沉著和沉默寡言，單看這些人格特質可說是非常成熟，比精神年齡合計超過八十歲的佩姬還要成熟，可那只是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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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熟的人是不會這樣處理感情的，尤其是凱茲和朵朵之間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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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不知何時已經悄然隱身於雲層之後，晚點很有可能又會開始降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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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沿著臀部撫平斗篷和褲裙，找了塊乾淨的草地托著雙頰坐下，靜靜地等候凱茲完成他的工作；對付這種類型的男人不能心急，等到他願意主動開口才是上策，這是自己在職場打滾多年學會的一點溝通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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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終於注意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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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恢復精神了？」他詫異的揚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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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小鬼你才沒幾歲，這種故作老成的態度和語氣在我眼裡實在有些欠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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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輕輕地頷首，同時提醒自己不要跟小朋友計較，沒辦法，畢竟佩姬是個成熟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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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朵朵很擔心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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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茲放下斧頭，彎腰開始整理起木柴。他一點也不在乎在一旁看著他工作的我，男孩的動作表示的很清楚──要是不趁著天氣晴朗時準備柴火，一但遭逢連日的大雪就會欲哭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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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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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學貓咪一樣瞇起了眼睛，凱茲說話的態度跟他的眼神同樣不友善，真是個不可愛的小鬼。

　　凱茲無奈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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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搞不懂佩姬妳明明那麼厲害，卻為什麼整天在那裡唉聲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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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令人痛不欲生的事情實在太多太多，我一時負荷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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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沒有打算和凱茲解釋那些，大人的憂鬱小孩子無法理解，所以我只是默默地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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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姬妳說的我不是很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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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吧，凱茲他果然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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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駭人的傷疤佔據了大半張臉的男孩接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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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渴望擁有像佩姬妳那樣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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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茲撿拾柴火的動作沒有停下，不過速度卻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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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無法安慰他，自己很清楚，凱茲在才能檢定顯示的結果是沒有才能，這是從小跟凱茲一起長大的朵朵親口告訴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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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茲跟被『祂』所眷顧，得天獨厚我的完全不一樣，是個再平凡不過的普通人，這樣平淡無奇的他想要力量，想要守護朵朵的力量，男孩幼小身體上的肌肉是他對抗命運的展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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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突然對凱茲多了一絲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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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垂下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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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擁有力量帶來的不一定都是好事。」我覺得自己的話語裡多少藏著幾分狡辯，但那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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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沒有離開謝維圖拉爾領，名為佩姬的女孩終究會變成貴族談判桌上的籌碼，羅倫特已經預言過，並試圖將預言化作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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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是想要力量，這樣自己才配得上朵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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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茲終於說出了真心話，我連忙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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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男孩抱著木柴轉身離去前，我攔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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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喜歡朵朵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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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茲沒有說話，眼神也不敢和我對上，雲層的陰影壟罩他的側臉，令剛毅的臉孔看起來黯淡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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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剛剛說的請妳忘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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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略為停頓之後，不甘心就此罷手的凱茲還是說出了自己一直藏起來的顧慮還有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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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對我跟她都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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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敲開男孩的心扉只差一步，我不能在這裡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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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朵朵喜歡凱茲你這件事，你一直都是知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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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茲點點頭，表情非常痛苦，他皺起眉頭，臉因為難看的傷疤而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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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朵朵是貴族，擁有三種魔法才能的她註定會在坎培爾發光發熱，跟我是不同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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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茲沒有停下，他用像是要說服自己的口氣接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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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缺乏才能的我會成為她的阻礙，變成她往更高處前進的絆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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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茲他到底為此痛苦了多久？這不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有辦法承受的事情，男孩一定是在無數個輾轉難眠的夜裡反覆思量才得到這麼難受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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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茲你想放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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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問他，用不帶任何勸誘或是鼓勵的口吻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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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如果凱茲跨不出這一步，他也就到此為止了。放棄的話很輕鬆，可是想必會一輩子痛苦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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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能慫恿他，不能鼓舞他，因為如果不是發自內心想要去試一次，那麼只會卡在進退兩難的糾結裡頭，所以凱茲你必須靠自己做出抉擇，自己去選擇放棄或是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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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能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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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茲的眼神裡頭看不見任何顯著的反應或是情緒……原來他早就決定好了，自己只是在令凱茲重複咀嚼被迫放棄的那份悲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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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讓朵朵能過得更好，我沒得選擇，我只能放棄。」

　　他像是要再次確認自己的決心一般又重複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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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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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凱茲一點都不想認輸，所以他一直在說服自己必須放手，藉此催眠自己確實做出了務實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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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茲你認為朵朵也是這樣想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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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差一步、只差一步，要扭轉凱茲的決定還缺少了某個關鍵性的東西，所以自己只能拖延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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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茲的臉進一步扭曲，眉宇像被揉爛的紙張一樣皺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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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朵朵她不懂，她太天真，她不知道現實的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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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懂，凱茲你為什麼要這樣貶低你心愛的女孩，你明明就沒有去深刻的去問她、去了解過她，就自以為是地為朵朵下了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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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朵朵可是比你想像中的還要堅強跟厲害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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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焦慮地想到底要怎要才能逆轉男孩的絕望時，我們的英雄終於姍姍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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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從厚重的雲朵背後探出來，氣概萬千地灑落在背著光的朵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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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自信地交疊著雙臂，那威風凜凜的模樣彷彿迷你版的岡薩雷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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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颯爽登場的朵朵氣勢磅礡地喝斥起凱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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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懂什麼凱茲你倒是給我說說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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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雄或許常常遲到，可是她永不缺席。

　　這就是朵朵，佩姬認識的所有人中最堅強也最正直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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