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翔空道

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翔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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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金榮在半空落下、跟元破打了上百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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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只不過是短短數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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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數息中，司徒不服只有乾瞪眼的份兒。畢竟他現在於破境途中，隨時爆體而亡。而另外的盧至信，卻同樣一直沒有動作，彷彿被嚇怕了般愣住不動。事實上，在金榮雙翼亮起光華之際、不待元破指令，他就已經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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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至信所修的魔軀【草針】，乃是曾經花辭樹的戲作。花辭樹的魔軀乃是以自身的毛髮化核心，這是他得天獨厚的天賦，舉世難尋繼承者。因此，他便想出以肉身修行的魔修，或許能夠將自己的身體化作毛髮，繼而領悟花辭樹自身的神通法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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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他既是成功，又是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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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的是，魔修經過覺醒魔軀，確實是能夠將肉身變幻如毛髮──哪怕只是十指。但失敗的是，這種手段的變幻，並不能發揮花辭樹所修的魔軀真正力量。花辭樹很快就放棄了，也沒有太多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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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想到過去數百上千年之後，他還真遇上一個將草針修到噬元巔峰的小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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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加以改良、完善，便讓盧至信繼續修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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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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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廢物。該你了。」元破一言出，金榮便察覺到不對勁，魔息戛現感應。只是他一直都被元破纏住了，導致魔息的感應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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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盧至信手指探出，並不再是化作刺針，而是像十根黑索，像是十根擇人而噬的毒蛇般撲向金榮，竟是死死地纏住他的雙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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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境以後的盧至信，其十指不單能作百鍊鋼，亦能化繞指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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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榮雙翼被縛，怒極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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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被纏著的雙翼金光大作，那蓄勢待發的漫天金羽，仍然射出。金羽自金翅脫落而出，哪怕盧至信真纏住金榮的雙翼，仍然勢不可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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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本來就不是元破、盧至信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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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元破左腳重重踏下，止住了她一路的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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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子狼狽而猥褻的縮起來，唯有一根右前臂架於跟前，彷彿那根無物不摧的黑角，於此刻化成了她的盾牌，繼而往前邁進。正如前言，她的黑角能夠替她擋下金榮那泛著烏青色的一雙利爪，自然也能夠擋下那密集的金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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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黑角幼長，哪怕她身影纖瘦修長，終究也不可能靠這小小黑角就擋下這蓬密集的金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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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嗤嗤嗤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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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之不盡的金羽從她的身周滑過，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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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淺，只有一抹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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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深，已是能見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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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神態仍是那般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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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得越來越快，像是個持著盾、頂著箭雨往前衝鋒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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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避、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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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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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元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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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皆可破的元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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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裡，只有進攻，進攻，進攻！以攻代守，以殺止殺。只有死掉的敵人，才無法再對自己造成任何傷害！從始至終，她都沒有放棄過進攻的意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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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金榮才明白──身後的盧至信不是為了阻止自己施展【羽落】……而是為了不讓自己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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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榮再次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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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憤怒的是，而是滑稽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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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這小小歸一魔修，就想傷到我──金榮的笑容戛然而止。他猛地回想起來，剛才元破就是以那根黑角，擋住自己一雙碎石裂金的利爪。從那幽黑的光澤當中，他看出幾分不祥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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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元破的步伐不止，冷冽的聲音響起：「你所領悟的天道不擅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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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看來，你的奪天境，水份十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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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三千，修士取其一，潛心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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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也不代表，每一種天道都有同樣的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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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榮的天道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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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是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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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是修煉【金翅大鵬】，卻一直身無雙翼的金榮，最深的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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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以【翔空道】破境，這股力量確實帶給他掌控天空的力量，配合奪天境覺醒的金翅，能夠一日千里，光靠雙翼便能懸浮於空上百個晝夜，但對於正面搏殺並無大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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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之，元破所選擇的【破滅道】，便是一種極其強大而霸道的力量。若非她的真龍血脈強大，那根黑角能夠承受那股破滅之力，她的魔軀便率先因為破滅的天道而導致魔軀解體，死無全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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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消彼長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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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魔息響起震耳欲聾的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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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榮赫然發現，元破是真有殺死他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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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怒極而笑，還是深感滑稽的笑，此刻金榮再也笑不出來。強烈的生死危機，令他渾身汗毛直豎。只見他暴喝一聲，雙翼猛振。一股烏青之光，不單止出現其雙爪，就連那雙金翅亦隱現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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戛然而來的巨力，順著盧至信十指幻化而成的黑索傳至己身，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黑索的綑綁之勢亦出現一絲鬆懈。畢竟，這可是奪天魔修的肉身，哪怕只是牽制片刻，已足顯盧至信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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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榮沒有放過這機會，雙翅一收一展，靈活至極的從黑索中鑽出，繼而振翼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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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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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近在咫尺的黑角，就這樣跟騰身入空的金榮擦身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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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者再次笑起來──這次，是劫後餘生的笑。他的念頭，隨著重新入空以後變得通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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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還真是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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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開始，自己為甚麼要跟她拚命、跟她近身肉搏？金翅大鵬魔軀，強大之處體現於機動力。他只需要活用入空之能，不斷牽制、消磨，待元破力盡以後，還不是手到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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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元破，想要從她臉龐上看出那股功敗垂成的頹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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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元破臉龐卻是笑容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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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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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遇到金榮以後，妳便跑去挑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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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下來跟妳交手，卻是無法奈得妳何。如我沒有猜錯，他藉以破境的天道，並不擅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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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盧至信你去纏住他，不讓他飛走，繼而給元破製造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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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也一定阻止不了他。畢竟，人家乃是地道的奪天魔修，其魔軀之威，不是你的力量能夠制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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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因為元破的殺機，而重新回到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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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屆時，就交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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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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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破身上掛滿數十道傷痕，深淺不一、已成血人。但她臉上的笑容充滿嘲弄，看著天空的雙眼卻泛著一抹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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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都被你說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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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信葉，接下來就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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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榮看到她臉上的笑容以後，便即一怔。他也是察覺到事情不對勁──為甚麼，自己明都已經回到空中、回到獨屬於他的領域之中，魔息卻仍然叫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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