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一百六十章──閃電戰

第一千一百六十章──閃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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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坐在樹幹上，閉目養神的段志，緩緩睜開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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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先是帶著幾分茫然，旋即便重新回復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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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首，便看到那道自樹林裡飛往天空的身影。或許是運氣的緣故，這通往天空之路，卻恰好經過段志所身處的那株大樹之上。段志也是有點感慨，還好他那久疏練習的占天劍沒有出現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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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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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這一幕，本就在他的算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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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影化成一抹銀光，筆直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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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折劍閃──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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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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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半空的段志，毫不猶豫地發動了兩次折劍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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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身在半空的金榮，驀地發現眼前多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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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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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先到白骨山谷，後到元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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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只求來兩個歸一魔修，但更重要的，是元袖的情報。元袖是唯一一個，在金榮破境以後與之交手的人。因此，元袖的情報至關重要。角魔大人雖然不打算出手，只派出年輕小輩元破隨行。但他也不介意將這些情報分享給段志──縱使他不覺得這會有何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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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段志卻從中得知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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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用了久未動用的【占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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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段志將這劍法傳授了顧天寒之後，他就許久沒有用過。顧天寒身懷如是觀，與命輪相連。因此他所催動的占天劍不講道理，能夠直觀命輪。但這種用法，是只有顧天寒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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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段志而言，只能隱見端倪。縱是如此，隨著他了解的越多，他所能夠看見的便越多。與其說是那是一種參透天機的手段，更像是「算」。算天是算，計算亦是算。段志擁有關於金榮的情報越多，他的計算便越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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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破境便跑去跟元袖打一場，足證其性格衝動，行事魯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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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急於殺死元袖，足證此人急功近利，極重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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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交手以來，元袖三度硬扛攻勢，卻無法破開元袖的魔軀，足證其天道不擅正面攻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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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發現事不可為，即遠遁千里。足證他膽小如鼠，只能欺負實力境界不如自己的對手。若是遇上強敵，並無遇強越強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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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便成為了段志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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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局，跟顧天寒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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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算出個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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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並不像顧天寒般，想要算出如何殺死金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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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的，只是逼迫得金榮「從地面飛回天空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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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備雙翼的金榮若是飛得太高，哪怕段志用光了折劍閃，也未必能夠觸及。因此，他先要逼金榮下來。金榮最麻煩的是他的雙翼，除此之外──便是他的膽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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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段志的折劍閃一旦曝光而無法殺死他，金榮肯定不會再給他機會，直接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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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段志就再沒有任何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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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機會只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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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元破跟盧至信所做的，不是傷害、甚至連消耗金榮也不算。段志只是想二人先逼迫金榮從天落地，又再將他重新趕回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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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殺局，是「閃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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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段志出現在金榮眼前的那一刻，就要殺死他，不再給予任何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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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身在半空，右手微張，似是虛握著無形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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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處，那把半截插在泥土裡、如化成石碑般的重劍似是受到了呼喚，「鏘」的一聲便是拔地而起，直飛天空。頃刻之間，便落入段志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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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像金榮背生雙翅，能夠懸於九天。不到一瞬，他便會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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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瞬，只足夠他出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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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說段志安排了甚麼，其實又甚麼都沒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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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計算佈局、謀劃至今，只是為了給他自己爭取一劍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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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榮看得目瞪口呆，不理解這個人為何能忽然出現於半空、出現在眼前。但是，他看到那人，以及手裡提著的那把外型誇張的重劍，便知道此人便是那一直在算計著、想要殺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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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受到此人身上自氣竅噴湧而出的靈元，便是想要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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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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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三個歸一，真想要殺死自己？這般想著的他，彷彿渾然忘記自己才剛拚命掙扎、從元破那一拳中逃出生天。金榮的身體悄然散發出烏青色的光華，這種光華跟他剛才與元破交手時、雙爪所散發的光暈一般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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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被喻為日榜第一的金翅大鵬魔軀，確實神異，不負其名。除【神目】、【金翅】以外，更具第三道神通【純青琉璃身】。此法是金榮在破境歸一時覺醒而來，一旦催發，同境之中罕有人能夠破其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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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諸於雙爪，便是最強之矛；加諸於肉身，便是最強之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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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謂攻防一體的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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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法更是他破境奪天之後，得到了升華。天道意境入體，能隨著純青琉璃身加持。也就是說，除此同是奪天境以天道之意攻擊，否則無物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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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上境與下境的分別──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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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有天道以後，就像具備另一種層次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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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元破能透過其血脈的黑角，能跨境界提早獲得肆意調動天道的能力。但他不相信眼前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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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青光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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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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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元破跟盧至信賭命地纏住金榮的時刻，段志亦非毫無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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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養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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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他獲得了無鋒重劍，早已人劍合一。加上那幾年洛京的「打磨」，他的劍勢已然大成。剩下來的劍意，便一直在樹上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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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手中石劍高舉，劍身的青光熾目耀眼。就連段志，也從來沒有見過無鋒重劍的青光耀目如斯，彷彿他並非提著石劍，而是手掌抬著一顆青色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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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腦海裡一片澄明，只存在於一個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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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出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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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無聲輕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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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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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劍隨之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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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記劈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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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隨著劍落，彷彿空間都隨劍身而過而凝固、切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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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自不會被段志一斬兩半，但那是一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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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大林中、靠得較近的人，都會下意識仰首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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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他們能夠從樹冠叢中，隱約能捕捉到那一片青光，受劍意所激，然後雙眼便下意識流起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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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榮的視野盡是青光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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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能察覺到，一股涼意驀地湧現，自左肩起，一直到右腰處。涼意漸散，緊接而來的是溫熱。金榮看到身上那總是纏繞不散的烏光漸漸散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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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光稍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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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榮看到眼前那個其貌不揚、手提重劍的男子，漸漸從高空中落下。這時，他才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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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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