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光明磊落

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光明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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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收斂心神，仰首看了幾眼，似是在辨別方向以後，便認準某個方位筆直前行。縱然她初次到來，卻彷彿來過很多遍般，熟門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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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轉折以後，林妙的速度越來越快，雙眼亦是越來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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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知道越來越近了，靈識甚至已經生出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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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花族於千年之前，藏在忘憂谷的妖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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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際，林妙的神色戛然大變。她的速度猛地加快，化作一抹粉影般直奔往前。段真見狀，只得匆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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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便看見前方一座矮山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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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下方，一個漆黑而幽深的山洞無聲地存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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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論是林妙還是段真，都沒有看向那個山洞，而是在洞前的那個人……或者說，是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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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名女子。她略微回首，那張美麗得帶著妖豔的臉龐，泛起傾城的笑容：「沒想到，竟然在這裡碰上了林妹妹──還有，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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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的目光落在段真身上以後，便泛起饒有趣味之色，上下打量著：「這就是人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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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在她轉過身來，便能清楚看見其真容。此妖長相極美，美中帶妖。至於她身上，似披著一層七彩虛幻的輕紗，只掩蓋住重要部位，可以看到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膚裸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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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在其頭頂處，有兩根短小的觸角，看起來不突兀，彷彿像是裝飾般，不時微微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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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芳，我跟你沒那麼熟，別喊我妹妹。」林妙冷聲回應，不假辭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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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來，林妙也跟段真簡略說了這次深淵行進內的妖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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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一眼便認出，此人恐怕便是蟲族胡氏的胡芳。雖然以蟲族稱之，但其實是個大類。胡芳屬於蝶族，而蝶族則只是蟲族的分支。真要細分的話，光是一個「蟲族」之下，有著數十上百個不同的分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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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妹妹別那麼生氣。」縱然在跟林妙說著話，但胡芳的眼睛卻是目光灼灼的盯著段真直看，那眸子似是長了勾子般，其神色更是毫不掩飾，彷彿想要把段真一口吞進去般：「人類嗎？真想嚐嚐是甚麼味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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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更是聽得一張粉臉都要青起來，破口大罵：「妳這個不知廉恥的女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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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廉恥？」胡芳呵呵笑道：「妹妹又不是沒見過被帶回去、人族的修行法門，當中便有著雙修之道，那可是正正經經的修行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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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妖修從自然而生靈智，繼而化妖，從此踏上漫漫修途，終生求道。妹妹卻只是一味想著情色之事，當真是落了下乘，縱然認界主為父，想必未來亦大道難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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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胡芳歎息搖頭，似是對林妙無比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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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已是氣得渾身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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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得心下暗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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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女也不知道境界孰高孰低，但若要論吵架的本事，十個林妙恐怕也比不過眼前的蝶妖胡芳。林妙是林棲派來的幫手，雖然看起來菜了點……但段真也不能坐視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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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段真便先一揖手，對著胡芳道：「姑娘此言差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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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雙修乃是暗契陰陽至理，是正經八百的修行法門。但亦要講個你情我願，乃至兩情相悅。如此，身心交融，方為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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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姑娘素未謀面，又豈會生出跟姑娘雙修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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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某人雖得微末本事，但行事光明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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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如此看我，未免太看輕我安某人、看輕我歸真靜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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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女聽著段真這一番擲地有聲的話，皆是驚訝不已。就連本來對人族觀感不好的林妙，也是對段真有點改觀，覺得此人真是個不好女色、一心向道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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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聞人間界歸真靜齋內的弟子，都是胸懷萬卷的書生，心中道理如一把尺，能夠丈量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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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看來，所言不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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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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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芳聽畢亦是有點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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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人滿臉正氣、說得大義凜然，但相比下就顯得自己像是個放蕩女子，到處尋求男性交歡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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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文質彬彬的君子啊。」胡芳冷笑一聲，轉而看向林妙笑道：「妹妹千里迢迢來到忘憂谷，不會是單純為了跟我鬥嘴吧？」說著，她眼角瞄了身後的山洞一眼，笑得更加意味深長：「我說──花族不會於千年之前，就將妖器安於忘憂谷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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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沉默不語，只是死死地盯著胡芳。這神態再次看得段真一歎，雖然他不知道所謂『妖器』為何物，但他仍然能看出此物相當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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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妙這沉默倔強的模樣，簡直就是跟「默認」沒有分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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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他的話，至少笑著說句「你猜猜」讓人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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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林妙忽然道：「胡芳，妳別多管閒事。我族的妖器，你也是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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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現在乾脆認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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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啊。」胡芳嬌笑不已：「我用不了，至少能夠毀掉，讓你也得不到，如奪其一臂。如此一來，想必我族亦會有重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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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林妙冷笑一聲：「既是如此，就讓我們來鬥法一場。妖器歸屬，就各憑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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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再次撫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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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這邊說甚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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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早就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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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肉眼不能視之間，便見有點點七彩粉末，自胡芳身上那件泛著七彩幻光的輕紗飄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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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末初現，無色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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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彌漫過來，方能看見那片七彩幻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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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神色劇變：「好卑鄙，你竟然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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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既入深淵，便是各憑本事。偷襲？這本來就是我的手段。」胡芳笑得越發燦爛，雙手結印之時，那披在身上的輕紗無風自動，徐徐舒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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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是甚麼輕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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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的蝶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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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兩雙蝶翼一張，其蝶翼處的圖騰，看起來直如眼睛。那早就被散佈開來的霞光驀然而亮，將段真跟林妙籠罩於一處光怪離奇的迷幻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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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草一木、一花一葉，皆是色彩斑斕，煞是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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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得一怔，看著跟前某片帶著幾分虛幻的大花。花瓣有幻光閃爍，其上似是盛載著某個片段──那裡，赫然是曾經於京都梅花巷裡的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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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少女可憐兮兮，提著自己的袖子在擦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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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本月的俸銀，妳今個月不用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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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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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小家母就教導世間沒有不勞而獲的事，縱然是有的，背後自有其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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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收了銀兩，就要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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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得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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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又再次掃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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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處都是花草，處處都是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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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片，專屬於段真快樂回憶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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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術──【幻蝶樂迷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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