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百一十七章──賺夠

第一百一十七章──賺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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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著空空如也的樹林，卻沒有邁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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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知道，那恐怖凶人不會就這樣放自己離開。想到這裡，他索性坐在地上思考著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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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凶人在想著甚麼他不知道，但至少肯定他不論如何都不會放自己離開。季大哥所想，很大可能是正確的。此獠便是想把自己困於山中，源源不絕地吸收自己的靈氣修練邪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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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他才會說甚麼「結丹才能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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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是甚麼？自然是金丹。結金丹可不是吃糖豆子那般輕易，多少個煉氣境才有一個築基境？多少個築基境才有一個金丹境？真要到結丹之時，不知道幾許牛年馬月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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屆時……師兄都不知是生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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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如此，自己又為何要為這凶人作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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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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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季墨來到竹林之間，看到段真坐在石上發呆，內心不由得一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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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到段真身邊，遞來肉包子：「沒跑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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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搖了搖頭，接過包子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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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沉默，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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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段真幽幽開口：「季大哥，我想我這輩子都要留在這破山了。」季墨內心又是憤怒，又是難過：「到底那凶人想要做些甚麼？為何偏偏要折磨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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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時，季墨才恨自己毫無力量，壓根兒沒能幫上這兩師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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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搖了搖頭：「季大哥，你與我不同。趁著時間，你還是趕緊離去。這山，不宜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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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墨聞言露出一抹苦笑：「你師兄也有跟我說過同樣的說話，你們真的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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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落寞地低著頭，啃著包子：「我好想念師兄，也不知道他現在活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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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說話之時，一道身影悄然穿過竹林之來，正是趙如梭。趙如梭看著段真的目光很冰冷，很平靜。似乎從來沒有折磨過二人、沒有看到劍峰之戰，卻似與段真初次見面一般漠然：「到試劍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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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如梭說畢以後沒有動，只是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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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很明顯，若他們不走，就會親自帶他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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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先是憤怒，旋即無奈，繼而無力。在這時，他不由得想起昨夜黑影的一句話──太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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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以自己築基修為，不說華盛風，至少能跟眼前這冷冰冰的趙如梭一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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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墨輕輕拉了拉段真，面露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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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段真恢復得怎麼樣，只怕若激怒了趙如梭、後者會含怒出手，屆時令段真傷勢加重。很快，段真便站了起來，沉默著來到趙如梭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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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如梭盯了他一眼，沒有吭聲，便即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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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墨、段真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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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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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劍場，早已人頭湧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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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崑崙修士，就連那些公子哥兒、販夫走卒皆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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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掌門華盛風更在那邊，樂呵呵地與旁邊一人笑著說些甚麼。在看到華盛風以後，似乎那天師兄被毀仙基的一幕仍然歷歷在目。段真眼眶一紅，卻是死死地低下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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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讓華盛風看到他目中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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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季墨說段真與段志有多相似，但其骨子裡的性格卻是迴異。段志性格剛正，遇強越強。但段真卻樂意欺負弱小，在確認自己尚未是華盛風的對手之前，他會一直保持低調，卻如棲於草影的孤狼，尋求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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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他跟左若寒所言──他最喜歡就是痛打落水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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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這兩年間一直與段志、段真打交道的季墨，才知道段真在想些甚麼。看著他因為緊握而令指甲深陷入肉，滴出血來的拳頭，面露擔憂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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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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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間很是熱鬧，興高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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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又想藉這一場喜事，把那月餘前的恐怖氣氛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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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他們每一天都擔驚受怕，害怕哪一天會有仙人而來，屠其滿門。但在段志漸漸消聲匿跡、生死不知，人們似乎也知道崑崙歸崑崙、段志歸段志，所有人都只把目光聚焦在段志身上，卻再無找崑崙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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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崑崙的光景本來就瞞不過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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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個金丹，上上下下都沒個精通飛劍法門的修士。這樣的爛宗門，怎麼可能教出一個段志出來？更大的可能，只是段志自修而成的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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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天才，若放在別的時候，恐怕無數宗門趨之若鶩想要把他收入門下──但因為他身後掛著「崑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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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段志注定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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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被華盛風親切地摟著肩膀的人，竟然便是徐丹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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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賀時此起彼落，一時之間，段真都有些不明所以，便看向季墨問道：「發生甚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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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墨深呼吸一口氣，似猶豫片刻，便在段真旁邊輕聲道：「徐丹雲……築基成功，準備要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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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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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論那些作為「客人」而來的公子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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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拜入崑崙劍宗的人，大多有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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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季墨這些沒有修行天賦的販夫走卒，本來也沒有限制，至少三年以後，便隨時可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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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像徐丹雲、段真或段志這些，就要複雜得多。他們雖然也屬打工的人，但本質還是修士，屬於「崑崙」的弟子。承自一貫仙法宗門規條，煉氣境修士拜入宗門，未踏入築基之前不得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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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踏入築基以後縱然下山，也能夠自稱宗派弟子在外行走──像左若寒這種天才自然另作別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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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崑崙終究不是普通的仙門。這種「下山」，很大的代表是賺夠了，回家鄉享福，又或者拿著大筆靈石找座無人的小鄉村足夠一輩子吃穿不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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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想要像趙如梭這種繼續留下的也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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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徐丹雲明顯是打算下山離去，不再留於崑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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崑崙若要以千年之前的鼎盛風光相比，自然相形見拙。但若要以一個「賺錢」的地方來說，倒也相當講道理，從不強留。現在徐丹雲想要離開，作為掌門的華盛風笑著道賀的同時，也塞了一個小錢袋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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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裡自然沒多少靈石，如紅包般意思意思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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