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雙殺（上）

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雙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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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樹行的速度，越來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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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速度，亦令段真有點感慨。真要說的話，他彷彿不是在操控飛劍與妖修鬥法，更像是跟同為劍修的飛劍不斷交錯。不時有火星於山峰之巔一閃即逝，卻又在花火才剛隱沒的瞬間，又生一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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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妖一劍交錯的速度，越來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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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集的火星，遍佈於山野間，像是於漆黑的山頂點綴出朵朵一閃即沒的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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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能夠察覺到丁樹行的殺意，如鋪天蓋地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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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他自栩是妖族的好朋友，並無殺妖之意。但從小培養來的教育，就沒有教過他要束手就擒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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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之同時，丁樹行仰天長笑：「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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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讓我今天將你這劍修斃於獨角之下，以證我丁樹行崛起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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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樹行的雙腳下蹲，身後的雙翼其扇動的速度已快到極致，只剩下一抹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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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身黑色獨角虛影的長角，似匯聚無盡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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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耀，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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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丁樹行便即消失於原地，只留下入目一抹長長的黑色光虹。若是有玄門修士能俯瞰於此間，恐怕都會聯想到一抹破空而至的飛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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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角凌雲破──傲角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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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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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光初現，其鋒芒彷彿已經撲至眼前，就連眉心都隱隱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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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段真的神色，仍是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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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危機，對身經百戰的他來說，已難以令他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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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手於無窮石鞘當中虛握，青光流動，一把劍應召而現。這把劍，看起來風塵撲撲，如從泥沼沙漠中拔出，仍然殘留著無數飛沙。他將劍橫於胸前。當這把劍平置於跟前，若能聚精會神地打量，彷彿能夠從這劍身看見一片縮小了無數倍的黃土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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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在卷藏記載當中，這把劍的修士曾經置身於一抹無人荒原百年、日夜納粒粒黃沙於體內溫養飛劍。當沙原變成粒沙不存的荒土，便是那把劍大成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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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名【黃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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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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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光襲來的瞬間，那把稀奇古怪又難看的劍，便即炸出漫天風沙。風沙聚而不散，似化成一道黃水化成的牆壁，在擋住丁樹行的同時、又在不斷的纏繞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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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丁樹行一擊未能得手，仍是有點詫異。他分明感覺到自己的一擊像是打進一片軟綿綿的沙海中，毫不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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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把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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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樹行雖然詫異，卻仍未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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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角凌雲破的那根大角，黑光卻沒有半分黯淡。他的臉龐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這一式，哪怕當年對陣王烈時亦沒有在人前動用過。此式既然稱之曰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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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劍飛劍，自然是能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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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沒有人想過，仗著妖術加身、縱橫如意的傲角凌雲破，其殺著卻是一記能破空千里的妖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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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光濃郁、壓縮，繼而釋放。黑光頓時破開那重風沙，若是遠遠看去，像是一把通體漆黑、由光構成的黑色劍痕，破空而至。那層似凝而不散的風沙，被黑沙一觸即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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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樹行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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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本來應在風沙之後的人，卻已是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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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的身影出現在丁樹行的身後，神色漠然，手裡提著一把黑劍。其劍顎處，一隻眼睛栩栩如生，活靈活現，似傳說中的幽冥鬼神凝視即將收割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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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任何猶豫，提劍便往前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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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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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看著石澹泊回復神智以後，卻反對他施展那石破驚天的一拳，眸底深處泛過一抹婉惜，卻又一閃即逝，回復平淡與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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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手提著石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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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鋒石劍於他而言，因為人劍合一，沉重若山的石劍在他手裡輕若無物。所以他很少會雙手執劍，更多是如萬煉鋼當作繞指柔般，馭重若輕。此刻他的雙手緊握著石劍，劍鋒青光明亮，那股本來帶來平安喜樂的禪音驟然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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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龍吟虎嘯之聲於劍身而發，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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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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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龍虎劍宗的人身處這裡，恐怕會震驚得不可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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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虎雙咬劍，爭的正是雙劍雙爭之意，透過爭鬥碰撞繼而發揮出強大的威能。因此這門仙劍之法，唯有雙劍方能發揮出真意。就連先前段志運用，也都是憑藉著他那如劍身般的肉體，施展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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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段志孤身單劍，其劍身已經纏繞著那股森然、撲面而來的龍虎相爭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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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赫然是將雙劍調動之法，融入一劍之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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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中能夠辦到的其中關鍵，是劍身帶著一股清晰的凶厲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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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定石劍的【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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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乃是棋道中的至凶之時。當年以此創出的劍法，自然至為凶猛狠辣。而段志以劫活為引，導演龍虎劍意相爭。這是極其天才、瘋狂的想法。每一門仙劍，都必須於體內運轉特定的靈氣運行路線，方能成形催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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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段志體內的靈氣走動的既非相殺，亦非劫活，而是全新的路線。這路線，卻又能夠令他順利將兩門截然不同的劍法，同時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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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舉，乃非常人能做之事──但他是段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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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的修行天賦，從來都比段真來得更弱。但是，二人的修行當中，從來都是由段志為主導。因為除修行根本的天賦之外，段志對於修行的理解，對於「劍」的敏感，都是真正天賦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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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段志是天生注定的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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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因此，當他開始修行同樣以「劍」為名，將自身當作劍般鍛造打磨的【不滅劍軀】之後，才真正從那短板中跳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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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創出全新的靈氣運行路線，卻又能兼容兩道。聽起來容易，實則卻極其困難。而縱然有劍修能辦到，都不會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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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這已形同創出一門全新的劍法。既是如此，倒不如真正的創出一門屬於自己的劍法，推陳出新，以免困於陳年之中。二來，因為要同時容納兩股截然不同的劍氣運轉，對於肉身的要求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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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修的，正正是號稱不死不滅的【不滅劍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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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種因果，貫穿古今，成就了此時此刻的段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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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任何猶豫，提劍便往前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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