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阿修羅

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阿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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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狂的崛起，很是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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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當今地魔界中年紀最輕、資歷最淺的魔神境。他的來歷，讓人難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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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魔洛魄、龍魔羅莫，兩大魔府都是歷史悠久，能夠追溯至地魔界之初。因此，二人都是繼承了前人的遺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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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炎魔焦原背景清白，白手興家。但他的魔軀，早就不是甚麼秘密，被列入日榜第五的【吞陽】，納萬火為己用，可以說是越戰越強的魔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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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原的崛起，就是一部血戰史。一將功成，其足下便是森森白骨組成的山。上千年以來，焦原不知殺了多少人、不知吞過多少奇焰怪火，至今魔軀大成，他的魔威赫赫來得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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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程狂，卻是有點令人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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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狂現世的那天，就是他一拳將此地本來的主人、貓魔的腦袋轟成肉醬的那天。這也代表，程狂自現世之後，便直接就是魔神境現身。他的來歷、他的魔軀，他是怎麼修煉而成……人們對他，都是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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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便是此人的嗜戰成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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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自狂魔府屹立的數百年，可以說是地魔界數千年以來戰事最多的時段。這一切，都是因為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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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程狂卻知道，自己其實沒甚麼特別大的秘密，只是他不屑向人多加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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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魔府有一處禁地，名為「萬丈」。以萬丈為名，實則此禁地是一處深不見底的裂縫。裂縫有著各自奇異的資源產出，像是蠻魔府最為盛行、令油貴棧重金收購的【削泥風】、【無光石】，都是自萬丈處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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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以萬丈為名，其實也是最淺白的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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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蠻魔府的人更常言之為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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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深淵不同彼深淵，但同樣的是，經常用來形容──這是個吃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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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就沒有人掉進深淵之後，能夠活著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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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狂本來是蠻魔府中人，卻因為少年時一次意外，跌進了萬丈之中。當他緩緩甦醒過來，卻發現自己落入谷底之中。谷底並非荒野，卻是有花有草、有飛鳥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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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想像，如此恐怖的萬丈深淵底處，竟然如同人間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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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他又發現谷底之內除他之外，還有好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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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些人大多數已經奄奄一息，彷彿隨時都會死去。有個人躺在地上喘著大氣，看到他便怪笑出聲：「又一個倒楣鬼來了，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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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狂不知所意，四下打量之後，便很快找到谷底有一座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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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廟並不奢華──但能夠在谷底有一座廟，本來就是足夠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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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走進其內，便看到廟內有一座巨大的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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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神像三頭六臂，三張臉龐分別呈現著喜、怒、哀，六根手臂則是各持法器。驟眼一看，均令人生出肅然起敬的感覺。而就在程狂的目光落在那神像的剎那，無數知識便灌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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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道魔軀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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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其中表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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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魔神，便無法離開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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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地存在以來，已經不知道有多少人意外落入其中，卻從來沒有人能夠活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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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沒有人能夠修成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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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裡是甚麼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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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是一個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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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掉進來的人，都是毒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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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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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狂在山谷底生活了五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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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修成魔神的時候，整座山谷的人都死了，也沒有活著的人再掉下來，只剩他一個。能夠在山谷活了數百年的人，性情怎麼都會有些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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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狂亦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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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並非因為他，而是其魔軀的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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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當他自萬丈出來之後，相隔數百年、對於地魔界早已無比陌生。他道聽塗說，得知此地名為「貓魔府」，便見獵生喜，跑上門挑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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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狂，從來都不覺得他的成長有甚麼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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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程狂卻不知道。在他修成魔神，離開山谷的那一天，谷底的那座廟便土崩瓦解。彷彿此地的存在的目標已然達成，再也沒有殘存於世間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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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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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曾經到過瘋魔府，更與洛魄有過幾番長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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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聯同元破、盧至信，越境殺死了金翅大鵬的魔軀傳人金榮，繼而將其屍身帶到了妄園的通仙井之前。也是在那天，洛魄跟他說了幾個地魔界之中，歷史至為悠久的魔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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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魄曾經對於地魔界盛傳對於魔軀列分的三榜不屑一顧。那是因為，人們對於真正那些源於遠古、自魔宗修行現世以來的魔軀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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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的目光看著眼前程狂三臂的身姿，直如他所認知的其中一具魔軀敏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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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怒之姿，非天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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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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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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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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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狂聽到段志的說話，也是有點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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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論如何，他都知道段志所言非虛──此劍已然證明，它是不可能被折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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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被它選中之人，方能持劍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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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劍給我，我放你走。」程狂的說話斬釘截鐵，彷彿說著不是段志的性命，而是以貨物換取豬羊一般。段志的回應同樣平淡而迅速：「這把劍是我的。哪怕你殺死我，都不會得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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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不錯。」程狂長歎一聲，坦然說道，沒有理會他的雙手不斷衍生的傷勢。哪怕被青光斬裂的傷痕瞬間癒合，但仍然有著鮮血長流。自他執劍至今不過短短時間，其地面已現血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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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又不想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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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聽著程狂那充滿孩子氣的說話，不由得啞然無語，不知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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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狂的目光，看向了身旁，嘴角露出怪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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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道漸漸消失的空間裂縫──剛才，段志便是從此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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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見狀，心裡生出一種不詳的預兆，脫聲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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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程狂便將手中那把綻放著青光、如一輪青陽般的石劍，硬生生的被塞進空間裂縫之中。不論石劍再如何掙扎，卻都無法離開程狂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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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這時，段志的聲音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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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石劍，就這樣被塞進空間裂縫之中，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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