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二百四十七章──貴賤

第二百四十七章──貴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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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來到大殿之中，外間蒼白的月色與朱紅的燈籠，都無法照進這片漆黑無光的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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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寒尾隨進來，面上便即帶著一抹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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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被困在遙香府好一段時間，卻也沒有進來過這座殿。好幾次只在殿門外被召喚，隔著門與姚紅對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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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然，似有風逕自於殿內吹起，令段志身上那件蓑衣嘩啦嘩啦作響。只是那頂斗笠卻似黏著段志的頭頂，紋絲不動。聲音，就在這時響起：「遙香府……以我的妹妹為名。你可以想像到，我到底有多疼愛我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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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如此，你為何要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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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盞掛在於殿中央的燭火，悄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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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抹倩影，靜靜地站在二人身前不遠處。她上半身赤裸，只有幾縷紅髮擋住了重要部位，下半身卻是籠罩於黑影之中，無法窺見。只是她的長相雖然精緻而秀美，但其眉宇間的那抹戾氣卻是清晰可見，令人望之心生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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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是赤玉縣的女王，遙香府主──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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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寒面色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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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沒有見過姚紅，但卻見過好幾次姚香。兩姐妹長相不太相似，姚紅比起姚香要美得多。但還是能夠依稀於輪廓中找到相似的痕跡，而且……越美的事物，往往都是越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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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姚紅，看得很認真，似乎想要把這張美豔的臉龐牢牢記進腦海裡：「是妳殺死了小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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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紅似思索了片刻，方點頭道：「是的。在此，我向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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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竟然朝著顧天寒認真地欠身行禮，顧不得這動作會露出多少春光：「我剛沖擊歸一失敗，需要大量氣血補充傷勢。卻也沒有留意到你的弟弟……這是我的過失，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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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寒面無表情，但隱於袍間的雙手已是握緊了拳頭：「道歉是沒有用的。妳殺死了我的弟弟，我便殺死妳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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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紅卻是站直身子，面色一正：「此言差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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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弟弟的賤命，又怎麼與我妹妹的命相提並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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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有一個身懷【如是觀】的哥哥，你弟弟只是魔境八府裡，每天死去的年輕人之一。不會有人銘記、也不會有人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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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的妹妹……那可是我姚紅的妹妹，雙方身份如雲泥之別，那又怎麼能一概而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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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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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的臉龐隱於斗笠之間，看著姚紅，聽著二人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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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寒也好、黃語陽及陳信龍也好，他們都不明白為何段志無緣無故趟這混水。但段志卻心裡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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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也是個有弟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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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寒的故事，恰好觸動了他，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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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自己的弟弟被殺死了，他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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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寒沒有錯，姚紅也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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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彼此的身份、立場不一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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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段志便開口道：「既是如此，談下去也不會有結果──唯一戰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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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紅的目光重新落在段志身上：「尊駕是誰？為何要來管我姚紅的事。我知道，殺死妹妹的人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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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妹妹來到我的地方殺人──殺人者，自然該有被殺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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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弱肉強食，你能夠把這傢伙與他的弟弟當狗一樣拴著、養著、殺著，就是因為你比他們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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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能夠殺死你妹妹，也是因為我比你妹妹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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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段志那空洞而怪異的聲音，姚紅聞言倒沒有反駁，反而思索片刻以後點頭：「此言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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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你來到這裡──」姚紅的手緩緩舉起，整座大殿不斷亮起了燭火。本來只能看見姚紅的黑暗被驅散，露出大殿的真容。只見偌大的殿內，竟是佈滿了森森白骨。而除白骨與屍體以外，無數紅髮足有十多米長，如蛛網一般彌漫了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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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縷紅髮如赤色巨蟒般曲起髮身，呈四方八面般包圍住了段、顧二人。姚紅眉頭一剪，陰戾氣息驟濃：「那就看看，是你強……還是我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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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紅髮赤蟒發出一聲嘶吼，朝著二人一撲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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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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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人不多不少，十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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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十二人，全是已經凝聚魔軀的噬元境。而其中，更有兩名蛇將──爾昇與張春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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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守在這裡的，卻只有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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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昇的面色已難看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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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名噬元境出手，竟然都奈何不了區區二人？那男的他認得出來，那是早年於赤玉縣聲名鵲起的新人，好像是叫陳信龍。據聞曾經因為他的名聲，府主想要招攬他進府內。但當府主此意起時，他卻是無緣無故消聲匿跡，直至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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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看來，此人果然有些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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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春翠嬌笑兩聲：「爾哥哥，這裡就交給你了，我先進去找找那小白臉。」爾昇面色鐵青，卻也知道現在不能再被拖延在這裡。府主下了死令，若找不到凶手或者那顧天寒回去……他們恐怕真要準備重新浪跡天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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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去，我來替你掩護。」語畢，爾昇已是大聲喝道：「那男的放著我來，你們都去對付那個白癡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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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蛇將的一聲令下，那些噬元境的人便即轉了戰場，圍攻黃語陽去。至於陳信龍正想阻截之際，便自有可怕的勁風，隨著一個拳頭飛揚而來。陳信龍瞳孔微縮，肌肉下的青筋蠕動，一拳猛地打出，與那飛來的拳頭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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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怕的力量。」爾昇的拳頭緩慢收縮，甩了甩那被收回來的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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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信龍面色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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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香府為何有魄力、有能力像那些魔主及世家般招收奴僕家將，其原因便是……姚紅有能力創出魔軀。【蛇臂軀】，是專供奴隸。姚紅的魔軀乃是強大而神秘的【赤髮蛇軀】，擁有化髮成蛇的詭異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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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從赤髮蛇軀參考、簡化，創出【蛇臂軀】，並以此為條件，廣納奴僕與家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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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大部份拜入遙香府的，都是衝著該魔軀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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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能夠位列五蛇將的，更會獲姚香指點，傳授配以蛇臂軀的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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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軀、魔技及魔兵，幾乎就是地魔界賴以生存的實力根本。在如此良性循環下，姚紅成為赤玉縣一霸看似偶爾，實則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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