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三百二十八章──無量

第三百二十八章──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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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名老僧，身形枯瘦。但林靖一眼便看了他身上那件袈裟，便即拜倒下來。他畢竟出身名門，自然認得出懸空寺主持的象徵袈裟，更是一件列入千寶榜的有名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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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覺看了林靖一眼，旋即目光落在智遠身上，那雙深邃如漩渦的眼眸，泛過一抹憐憫與驕傲，再次唸出佛偈：「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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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遠已經坐化歸墟，早登西方極樂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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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靖聞言身子猛顫，目光重新落於智遠身上。後者面上那淡淡的笑容仍是那般真摰而清澈，直如旭日初昇後，經露水清淨的花葉，令人心生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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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覺走了過去，抱起智遠的屍身，便準備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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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靖早已狼狽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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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情況稱不上好，林靖仍在築基境界，卻已經八十多歲。築基境界只有百年壽元，他距離大限亦是不遠。加上這些年的苦行之路，令他的肉體狼狽疲弱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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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如著魔怔般喃喃自語：「為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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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覺停下腳步，回首看了林靖一眼：「好好回想一下，這些年智遠教了你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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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他看著懷中智遠那掛著的淡淡笑容，心底泛過悲慟，同時卻又充滿驕傲與自豪。一語說畢，他已是足下生蓮，飄然遠去。只剩下林靖狼狽坐於原地，思索、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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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這樣坐在原地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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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大限不遠，他的臉容急劇變化，臉上盡是皺紋、鬢髮盡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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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悟了，同時跨過那道門檻，踏入金丹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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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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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靖踏入金丹以後，重新開始他的苦行之路。而同時，他以智遠大師之徒的名義，行俠仗義。一般修士，大多都是出世，潛心修行，不理紅塵俗事。但林靖卻似反其道而行，從來就沒有人見過林靖有閉關修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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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境界，也不斷的提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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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築基修行至金丹用了六十年以上，但他從金丹入問天只用了三年。而在百年以後，他從問天境界一舉通神。也就是說，他只花了二百餘年便成為通神境修士，放眼整個人間界都是頂尖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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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間，是崑崙最有名氣的數百年之一，其原因便是林靖不斷行走在人間界。他被稱為【劍佛】。他做過的好事，不能勝數。那時有一部出自散修的野史，名為《劍佛見聞錄》。其內以短句記載著林靖在人間界流傳、曾幹過的好事。該野史足有一百零八頁，契合佛家斷除一百零八種煩惱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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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數百年後，林靖重新回到崑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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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可笑，也只有林靖初入崑崙的年間才呆於三千境。自他築成仙基下山遊歷以來數百年，均沒有回崑崙。這樣一個崑崙弟子，哪怕在萬年歷史之中也是鳳毛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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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是如此，通神境界的林靖自然迎來無比歡迎，更即成為一峰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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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靖坐進以無量為名的山峰以後，他開始寫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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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寫的，是禪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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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中最有名氣的，莫過於《大無量經》。除此之外，更有傳記《智遠記》、遊記《苦行之我見》。這些書均震驚當時的人間界，特別是大無量經。要知道那時候人間界佛宗尚存，但這樣的一本禪經，竟然出自劍修的筆下，如何不令人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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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偏偏，這本禪經震驚整個佛宗。懸空寺、華嚴寺……當時最有名氣的佛宗九寺方丈主持，再各自帶同自己最疼愛的一名弟子萬里而至崑崙山的無量峰，與林靖坐而論道，談古說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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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無量峰徹夜響起鳥語細鳴，萬鳥似不知疲倦，也要聽畢這場論道。如此異象，成為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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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林靖筆下的故事，眾人已經知道林靖雖然崑崙出身，更掛著崑崙峰主的身份，實則他算是半個佛宗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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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林靖把自己該寫的都寫完，眾人才知曉林靖已經踏入大乘境界，就此白日飛升，破碎虛空，留下千古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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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靖寫了很多書，當中大部份是禪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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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終究是一位崑崙劍修，所以他也留下一部劍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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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為──【無量禪心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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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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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總有走完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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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隔著林間已能聽聞故事，就代表黃語陽與古長卿距離二人已經不遠。很快，他們已經看到前方那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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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站著，一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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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著的人渾身青色皮膚，站著的人卻是背對著古長卿，看不見真容。但其身形很是厚重，光是這樣抱手而立，便像一座從地拔起的高山般，令人望而生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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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聲音再次響起：「無量禪心劍只有四招。雖以劍招為名，但卻以禪心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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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無量心──慈、悲、喜、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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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領悟禪心真意，才能夠把劍招完全發揮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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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長卿看著那青色皮膚男子面上神色又是痛苦又是煩惱，令他想起曾經在魔兵學院那些聽著大師指點、卻愣是聽不懂的掙扎模樣。那青色皮膚男子嚷著道：「這劍法太麻煩，你給我換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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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看不到表情，但古長卿仍然聯想到那人似是面色板起來：「你這是質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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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皮膚男子吶吶無語，卻沒有出言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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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有一群卑鄙賊子偷到這劍法，卻只能徒具其形，以練到無量劍的禪光沾沾自喜，更易名為【無量神光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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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知道，這劍法潛力無限。【無量】是劍意，亦是劍招。但【禪心】才是整套劍法的真意，唯有領悟禪心才能夠完全掌控這劍法──這，就連我也無法完全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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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聲音平靜沉穩，帶著令人信服的氣息：「之所以傳給你，自然是認為你適合。只是想要完全領悟這劍法，你還差得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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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黃語陽已帶著古長卿來到二人身後，開聲道：「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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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那人緩緩轉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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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長卿看著那人的長相，不由得眼前一陣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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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透過那聲音，古長卿能猜到此人的長相不會太老……雖說修士無法以外貌取人，但這也太過年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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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長卿的魔軀是「眼」，他能夠看到很多別人看不到的事物。這種特殊的魔軀並非出自某種世家，而是他凝聚魔軀以後自然衍生而來。他個子不高，力量不大，但單憑他的眼，便是擁有不遜於任何魔兵師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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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看出眼前此人的年紀不足五十，在地魔界之中，這簡直可以用「少年」來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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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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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沉穩地說著歷史故事的，就是他？

明天開始進入連假模式，自然睡醒才更新，直至下週二。

特此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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