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四百一十五章──奉仙

第四百一十五章──奉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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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青年焦公子的眼神太過炙熱，如火焰般的目光令遠處那隱在亭閣裡的少女似有所感應，目光朝這邊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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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雙眸很是動人，如秋水盈盈。只是與其美眸不相符的，是那雙眸裡的漠然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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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點煩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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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亭外傳來老婦恭敬的聲音：「小姐，要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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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甚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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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婦仍然一動也不動，更是沉默下來，似是在猶豫著、疑惑著──似乎那人的身份高低，與該不該殺之間，扯不上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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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免得替父親弄出麻煩來。」她站起來，把手裡的玉笛插在腰間。這番舉動少了幾分女兒姿態，卻又生出數分江湖兒女的俠氣，令這嬌滴滴的女兒添起不少人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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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離開亭閣，朝遠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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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婦似從亭閣柱樑中「掙脫」出來，尾隨著姑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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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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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這一眼望來雖沒有深情，卻已足夠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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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她毫不掩飾其心底對於青年的厭惡，但這湖太美、人太美。反而令焦姓青年心底的火熱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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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腦海裡已經在想該怎麼才能夠打探到那名女子的身份之際，卻有聲音於門外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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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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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面色盡皆微變，有的駭然、有的凝重，各不相符。因為與恭敬有禮的叩門聲不相符的，是他們魔息感受到門外傳來極大的危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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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焦姓青年面色如常，似乎並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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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焦公子下令，終於有人硬著頭皮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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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並非那位老婦，而是同樣一名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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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穿著灰白色長袍，偏偏袍子卻是破破爛爛，有著很多的孔洞，令他看上去像個乞丐般難看。對比起他的形象，但說的話卻更加簡單：「剛才，是誰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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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此人來得太狠、太快，說的話太直接、太無禮。焦姓青年聞言，眉頭微皺之餘，也是有點驚訝。因為此人身上帶著淡淡的威脅感覺，以他現在的境界──若是歸一境的話，他乾脆甚麼都感覺不到。既然感覺到威脅，那麼對手恐怕跟自己一樣都是在噬元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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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察覺到焦姓青年眉頭輕皺，身後便即有人便即訓斥道：「你這是甚麼態度？你知道這裡是甚麼地方嗎？你知道自己又在跟誰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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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炎魔府主的親生兒子，焦乾公子！你是甚麼身份在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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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問題你自問你答了──反正我也太不在乎。」那名青年的目光看向開口的人，面色仍然冰冷：「至於第二個問題，這座樓子，本來就是我的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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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第一個問題──我的態度也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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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認真而強烈地表達著他的不滿：「是你們趕跑了小姐，而且還是在我的樓子裡。若是我不作個交代，這樓子明天恐怕就得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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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剛才到底是誰在看？」青年把目光放在那開口斥喝的男子身上，伸出手指指著他：「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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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聽到這樓子竟是眼前看起來衣著破破爛爛的青年所開，眾人的面色再變。或許是他們已經聯想到甚麼，面色便變得更加難看，蒼白如紙。那被指著的男子正想開口之際，卻是掩住了咽喉，面露詫異與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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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源源不絕地自那男人的咽間流出，縱然雙手亦掩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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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他已經躺在地上，化成一具恐怖的乾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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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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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瘋魔府裡的魔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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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魔之名，當真風靡地魔界數千年。因為瘋魔府乃是魔境八府裡，被喻最強大的魔府。亦因此，瘋魔府佔據著最肥沃的土地，各式生產都能在瘋魔府可見。同時，亦因為它佔據地魔界中央領土，若是很多人想要途經行商，亦需要付上路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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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瘋魔府亦變得越來越強大。縱然它的領土在數千年間受到無數攻打、想要從肥美的蛋糕裡分一杯羹──但從來沒有人成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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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之，因為攻擊瘋魔府，繼而死去的魔主數十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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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要形容地魔界乃是群雄割據、旌旗亂野的世界。那麼瘋魔府便是當中最強大、最恐怖，最不敢招惹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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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年前，一名青年偶爾之下路過瘋魔府的魔主城，巧遇在湖邊吹笛自娛的少女，一見傾心。若是換了其他時候，那只是無數個俗套的愛情故事之一，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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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是那青年的身份乃是白魔府主的兒子──第五過。而少女則是瘋魔府主的親生女兒之後，這一切就將會變得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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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對於第五過絲毫不感興趣，極其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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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第五過對於少女奉為仙子或神祇，索性不回家，竟然在瘋魔主城這邊建起一座【奉仙樓】，以表示他對於少女的愛慕與崇拜。或許是因為少女的身份特殊，像第五過這等身份崇拜之也算不上是失身份。反之一旦成功，白魔府與瘋魔府結成聯盟關係的話，必然又是一番嶄新的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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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作為第五過的父親、亦是白魔府主大肆支持，打造奉仙樓的靈石毫不吝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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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仙樓的建址，便是在他偶遇仙子的湖畔遠處。每天亦能夠看到第五過於樓頂苦苦守望仙蹤的身影，成就一時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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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地魔界消息的流傳並不像人間界般方便，而位居於地魔界極西處的炎魔府，也沒有聽說到這等事跡。也是在來到瘋魔府境內，道聽途說才隱隱有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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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真正來到那座樓子、看到那面湖、見到那位仙子，那位瘋子癡人更直接站在自己身前之後，才驀然驚醒那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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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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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察覺到眼前人身份、境界不遜於自己，縱然自己內心隱隱有所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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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與己同行的伙伴在一照面被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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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焦乾，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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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眼前身穿落魄而寒酸灰白長袍的青年，緩緩站起來。隨著他長身而起，袍子的雙袖間似有流火閃耀。燃燒起來的不是他的袖子，而是他攏在袖袍的雙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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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第五過還是焦乾，他們雖然身在噬元境，但所修習的魔軀都在地魔界頂尖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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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分個高下，那可是勝負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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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公子，請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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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過面色冷漠地看著焦乾那副神態，眸底閃過一抹厭憎：「我就是最討厭你這種偽君子，明明友人都死在我的手下，還在裝出一幅惺惺相惜、被逼動手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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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看見你這種人──難怪仙子會離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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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袍一揚，第五過已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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