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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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靜幽雅的木屋外，盡是翠綠景色。偶爾能隱聽流水及游魚跳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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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辭樹靠在窗邊，支著小臉看著外面的景色，臉上露出迷醉與讚歎。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只是一時念起、對段志那奇特魔軀的好奇，反而把自己帶到這樣一個奪天地造化的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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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辭樹乃是個真正活過千年的老怪，見過的風水寶地不知何幾。像曾經的那座由遠古凶獸身死、遺軀反滋養一方水土，然後他索性以那凶獸的殘骨建成宮殿，現在被稱為【白魔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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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亦是骨魔府的魔主域、亦是白魔府主第五夜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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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離開舊地以後，他到處遊歷、見過無數寶地以後，最後在狂魔府外、山谷之中，佈下詭霧迷瘴而成的白骨山谷，亦非等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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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切，都無法跟眼前這座山谷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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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未達到傳說中的魔神境界，亦沒有手執極其罕有的魂魔兵。但他活得久、亦未曾固步自封，反而到處增廣見聞。就他見過的魂魔兵已有三把，而他見過的洞天寶地更是不知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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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如此，他也無法於剎那間便意識到段志魔軀的特殊與強大，繼而佈下重重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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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單論眼界，整座地魔界裡他能排在前三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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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此，他才能看出這座山谷所擁有的無限潛力。他的感知已經開始散發出去，感受到山谷內美輪美奐之境，以及其內所蘊藏著的力量。在他認知之中，大概只有瘋魔府能夠與之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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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佳地──真是惹人覬覦。」花辭樹的臉蛋看上去像個找到心愛玩具後的孩子，毫不掩飾面上的貪婪。只是他眼眸裡不時閃過的殘忍，卻令人為之側目。彷彿此刻在他眼裡只有這座山谷，所有的生物都是灰塵、彈指即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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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知道山谷在發生的事情，但他壓根兒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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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重段志，是因為他的魔軀強大而奇特，令他看到一絲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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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是段志死了──那只能代表這魔軀不是他所尋找的希望，不是他心心念念著的他山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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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如此，死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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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之，若是段志死去，他索性鳩佔鵲巢，把這座山谷轉化成他的地盤。那衍生而來的無盡資源，足夠他打造又一個盛世魔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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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他都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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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辭樹目光都沒有正眼看那在床上生死未卜、隨時都有機會死去的韓桃一眼──在段志活下去之前，他連一刻時間都不想浪費在此身上。花辭樹的目光看著湖裡一條銀色游魚，它沉在淺淺的湖水石縫裡、似睡著，又似已經死去般毫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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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則他的「感知」，已經來到谷口，在感受著段志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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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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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辭樹的目光閃過一抹期待，喃喃自語：「來讓我吃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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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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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庭光大步走在前方，不疾不徐、但看起來很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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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坤跟在後方、渾身浴血，兩隻手各自拉著一個人的腳踝，直至在泥土青草地拖拉出兩條長長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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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不遠處能隱見有很多身影遠遠跟隨，雖然看著郭坤的神色盡是驚恐，但愣是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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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坤掃了他們一眼，便看著張庭光道：「你還沒有放棄你那些天真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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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魔修而言，講究的是一力降十會。與其去學習甚麼配合的活兒，倒不如集中精神修行，提高自身境界實力。」郭坤看著恍若不聞、逕自向前走著的張庭光背影，微微搖頭，似恨鐵不成鋼：「你還是學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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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很大，不是每一個人都像你這般有天賦，能夠把堅拳軀都修行至歸一境。那麼，實力不濟的人總得想方法去變強，去發揮他們僅有的價值。」張庭光仍然沒有回頭，卻只是沉聲應道：「只是你太強、程府主亦太強，你們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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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的谷主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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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坤眼神閃過一抹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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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張庭光的本事，更知道以其心高氣傲、若是能折服他的人，肯定有其獨到之處：「你現在跟著的是甚麼人？歸一？奪天？」不等張庭光回話，郭坤已是啞然失笑：「若是有這般境界的話，還用你們這些傢伙在這邊丟臉？馬上就走出來打死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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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似察覺到甚麼，突然轉首看了一眼：「你敢亂動，我可不介意人質少一個。」語畢，那提著腳的手猛地用力，旋即便聽到胡青的慘嚎聲響。胡青強忍著那股鑽心的痛楚，看向旁邊仍然昏迷不醒、像個垃圾般被拖著而恍若不覺的陳信龍，察覺到他還有呼吸，心底這才略舒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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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是如此，他也不敢再次胡亂動彈，眼眸裡泛過一抹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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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是噬元，但他的身體已堪比鐵石。但郭坤只是輕輕一握，便如大人握碎小朋友的頭顱般，舉重若輕，也證明郭坤若想要殺死他們，只是一息之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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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主是個很強大的人。」這時，張庭光卻開口，似乎沒有察覺到胡青的痛呼，自說自話著：「比你，比程狂都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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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郭坤不以為然，也沒有因此而感到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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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庭光似也不在意他的態度，續道：「谷主看上去很平庸，很平淡，很平凡。但我能看出他心底裡的強。這種強，是你們都不具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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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天空、似海洋，能夠包容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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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這麼多人會一直追隨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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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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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郭坤又再說了一句：「那麼，現在這位谷主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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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們已經來到那黑海邊緣、黑石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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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坤四處張望，似乎隱約猜到甚麼，慢慢看向那似空無一物的汪洋，便不再挪開。張庭光站在那邊緣之地，再跨過一步便像是要跳海而去，卻慢慢轉過身來：「我已經帶路，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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