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七百三十九章──自首

第七百三十九章──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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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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樞密院裡，迎來由青牛所拉的黑色車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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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柳靜江披著外套，像是個畏寒的書生，一點也不像築基陽境的修士，更遑論一手掌夜叉、一手掌無常的錦衣衛掌衛司。至於段真看著他，同樣無甚敬畏：「王曉君的事情，你為甚麼不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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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你又有何用？現在是那丫頭自己甚麼都不願說，文派拿著這點大做文章，認為她肯定是出賣太子、替其安排行刺事宜的幫凶。」柳靜江唉聲歎氣，這事他也承受著不少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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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尚書府那邊逼迫無常府無果，便跑來逼他。說是因為最近王曉君替錦衣衛辦事，讓柳靜江無論如何也得想方法將她弄出天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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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這是更深層次的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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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道理計，兵部尚書、更是金丹修士的王世蒼，只要他一發言，誰敢扣著她的孫女不放？但現在，無常府就做了。那是因為，無常府雖然沒有站隊……但某些人卻是悄悄地有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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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常府請動白成空，那就是金丹修士與金丹修士的對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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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白成空年紀不小，但至少比王世蒼要年輕得多。而白成空悄然投靠到唐垣的事情，亦暪不了柳靜江。所以，王曉君跟段真一樣，成為太子與二皇子奪位之間的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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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君的身份擺在這裡，要說嚴刑逼供倒也不可能。但一個姑娘家被關進鎮蒼山，傳出去怎麼都不太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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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靜江沉默片刻，這才開口道：「那天夜裡，王曉君到了東門塔樓上駐守。或許，她是看到了甚麼。」他抬起頭來，雙眸於燭火的閃耀下，煞是明亮：「樊兄弟，現在的關鍵在於那位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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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凶手已經逃離京都，但若是知道他的身份，我就有方法查出來，繼而印證出那人才是真凶，哪怕太子想要插贓嫁禍，也能讓他無功而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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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靜江此話說得古怪，言下之意，似乎是肯定段真已經知道凶手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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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著他，認真的道：「我沒有想殺死唐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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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若你想要殺死他，他又怎麼能活著？」柳靜江回答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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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二人又再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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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窗縫傳來的夜風，吹得室間燭火微微搖曳，二人的剪影打在牆上，跟著左右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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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沒有說話，卻都已經知道彼此想表達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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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段真終於抬起頭來：「我有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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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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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無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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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天生推開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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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穿著無常府標誌性的黑色官服，看上去很是精神。他行走在府裡，但凡有看到他的人，無一不是恭敬的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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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天生一一微笑回禮，就這樣來到百花園的涼亭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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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欣賞著在此盛開的百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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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小就出生在京都、在無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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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打從小時候，但凡看到他的長輩，都會笑著道：「好好加油，長大以後幫著老瞞打理無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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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一路直至現在，耳提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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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來說，無常府就是他的命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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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局勢有所變化。自從數年前錦衣衛現世，陛下的想法恐怕已經隱隱被猜到──陛下想要將樞密院與無常府融為一體，那便是錦衣衛。現在只是磨合的階段。若是再等幾年，錦衣衛徹底成形以後，無常府便再沒有曾經的權力，而且很多本來無常府的修士都會轉化成「錦衣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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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無常府因為鎮蒼山的緣故，終究會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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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久而久之，他們不再是曾經令人聞風喪膽、擁有莫大權力的無常。而是長年孤守於此地的獄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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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結局，他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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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瞞忠於皇上，不會有所偏向……但寇天生不一樣。他還年輕，他還有自己的夢想。而他的夢想，便是維持著曾經行走於陰影裡，統領無常的威風……就像現在的柳靜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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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天生的面色冰冷，哪怕因此而違反無常府多年的規矩，他都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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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太子唐昊，他更加信任二皇子唐垣，認為此人才能成為仁帝，帶領大京走往輝煌。至於唐昊，於他看來只是好大喜功的一介武夫。若是讓他稱帝，未來的大京恐怕戰爭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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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更重要的是，唐垣答應若他稱帝，便會讓無常府仍然能夠維持曾經的身份與地位──這個，才是說服寇天生最大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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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現在的無常府，竟然能夠頂著兵部的壓力，硬是扣著王曉君不放人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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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也曾垂涎過王曉君的美色、亦被狠狠拒絕過。但於大事之前，區區女色又何足掛齒。對付王曉君，只是表面的角力，除了對王世蒼施壓、打壓之外，亦是想要對付樊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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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寇天生也是有點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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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自己能夠結丹的話，哪需這樣多事？光是他一人，便能撐著整個無常府。但他亦知道，自己結丹無望，哪怕是踏入陽境，也很是勉強。想著，他便對於結丹的樊離既是羨慕，又是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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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修士又如何？在京都，哪怕是虎也得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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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際，外面傳來聲音：「寇公子，有人前來拜訪寇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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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天生聞言眉頭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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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寇瞞適逢閉關之時，不見外人。正因如此，寇天生才能有諸般舉動。他想了想，便道：「把他帶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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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那位無常府的人也不以為忤，畢竟寇瞞只有兩個兒子。而那個小兒子是個廢物，大兒子雖然亦強差人意……但至少對無常府一片忠心，在他們看來，未來也只會是寇天生繼任無常府主的位置。所以不少人在暗地裡，常以「小府主」來稱呼寇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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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便有人大步走進來，他看到寇天生的時候一怔：「怎麼會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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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天生先是一愣，旋即笑了起來：「樊離，你終究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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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正是段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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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天生看到來者先是一驚，旋即又覺得理所當然。於文派的情報裡，段真與王曉君於禁京演鬥中結緣，後來又是結伴前往雲林執行任務，恐怕已有同袍情誼。再加上段真的情報錯誤，導致凶手逃出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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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白成空雖然空手而回，但當真已經向翰林院請出聖旨，準備以聖旨召段真到無常府配合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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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他也沒有在京都抗命的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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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卻沒有理會他，逕自道：「你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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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天生看到段真一幅「沒放你在眼內」的模樣，臉色馬上就黑起來：「寇府主正在閉關，有甚麼事情，你跟我說就是。況且，現在是你需要接受無常府的審訊，並非前來閒話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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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寇天生漸重的語氣，段真卻似視若無睹：「我知道啊，所以我來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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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天生聽到段真前面那句，面色神色稍緩：「嗯……知道就好──啊？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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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首。」段真神色平靜，看著寇天生道：「把王曉君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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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刺太子的人，是我。」17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pqy3Zswc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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