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零一章──如鏡亦如劍（上）

第一千零一章──如鏡亦如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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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景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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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吳小鳳卻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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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壓根兒都沒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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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他腦海裡只有剛才黃語陽的那段說話，迴響不已。強烈的羞辱、憤怒，取代了他對戰況的理解與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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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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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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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他便尖聲厲叫：「你這個賤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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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吳小鳳似化成赤紅色的猛禽，朝著黃語陽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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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不再廢話了嗎？」黃語陽面對著急撲而來的吳小鳳，神色依舊漠然。她往前迎了過去，一往無前，神色中沒有半點迷茫與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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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飛撲，吳小鳳身上那些化成赤紅色的紅翎，隨風而散，繼而化成一根根紅箭，朝著黃語陽筆直射去。魔音是緋紅鳥最強大的武器，但並不代表這魔軀除魔音以外，便沒有戰鬥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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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有著能夠像暗箭般射出的紅翎，還有能夠碎金裂石的利爪與鳥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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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特殊與戰鬥手段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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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蠻軀，在承受莫大的代價，繼而換取的力量──曾幾何時，被認為最強大的魔軀種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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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小鳳縱然已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但他的戰鬥本能，仍然讓他做出最精確的攻勢。先有紅翎在前，加上在近身以後的利爪。這已是他最擅長、最凶猛的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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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著如此攻勢，黃語陽那一直輕搭於腰間的長劍，驟然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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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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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一聲劍鳴，響徹此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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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劍鳴而來，是漫天的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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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而來的強光，令黃景下意識閉起了雙眼。當劍光消散，他重新睜開雙眼，只見場間吳小鳳與黃語陽，靜默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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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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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哪裡吹來的一陣風，捲起點點紅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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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黃景仔細一看，這才發現那些紅粉，赫然是被斬斷了的紅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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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小鳳滿臉驚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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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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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響起了細密的碎裂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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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人們才發現吳小鳳本來準備抓向黃語陽的十指利爪，都有著一道隱約可見的裂紋。終於，隨著這碎裂的聲音，掉落了一地的碎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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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開始，吳小鳳根本沒能在黃語陽身上感覺到任何危機感。但就在黃語陽拔劍的剎那，彷彿一頭源自蠻荒的遠古巨獸睜開沉睡的雙眸、亮出森寒的爪子，強烈至極的危機感，就如一桶涼水從頭澆到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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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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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劍出，斷翎、裂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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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怕的是，吳小鳳根本沒能看清剛才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下意識急退，他只想趕快離開這人，越遠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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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之同時，羅牧也是看得膽戰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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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要他與吳小鳳單打獨鬥，他肯定捱不過百招便會敗退。但就是這樣的吳小鳳，在這女人手下竟然是一招都扛不過。他厲聲喝道：「都上！都上！把這女人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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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小鳳聽到羅牧的招呼，也是回過神來。他的念頭急轉，似乎想通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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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他被黃語陽一劍震懾。但現在回過神來，卻覺得這女人卻沒有對他下殺手，恐怕是仗著寶劍鋒利，自身卻沒有強大、用以攻堅的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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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小鳳一念及此，又看到一擁而上的魔修，便即狂笑道：「女人，你沒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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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黃語陽終於答話。她冷漠地看著吳小鳳：「你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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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如同言出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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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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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小鳳臉色劇變，彷彿置身隆寒，渾身均感徹骨的冰寒。那並非實質的寒意，而是源於他的心臟處。那就像自己的咽喉被某種鋒利之物抵住所感覺到的鋒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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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小鳳的雙手猛地掐住自己的胸口，看著黃語陽的目光盡是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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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吳小鳳嘴巴呢喃著，雙眸的神光卻如潮水般消退。他那本來變幻的肉身，漸漸回復原狀。最終，他跪倒在地，一抹虹光自他渾身氣竅冒出，一飛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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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始至今，黃語陽只是出了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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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一魔修，吳小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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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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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牧看得神色變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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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的話，他現在就想轉身就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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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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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他與孔興相處太久，積威太深。若他現在轉身就逃，被孔興得知，恐怕也是必死無疑。至於逃跑……他沒有任何信心，能夠逃得過孔興的魔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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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之相比，他都忽然覺得眼前的黃語陽沒有多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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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肉身漸生變化，疾走的步伐變得越發沉重。黑色的毛髮憑空而長，就連身形也是漲大了一圈。他修煉的亦是蠻軀【仿熊】，也就是曾經杜安所修煉的魔軀，但境界比起杜安要高得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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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四足而走，當真當真就如一隻黑熊，猙獰而凶厲，朝著黃語陽撲去，同時嘴巴吼道：「別慌！這女人只有一把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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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只有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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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攻向黃語陽的，卻有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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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思，已是相當明顯。而且，他們沒有再次跟黃語陽單挑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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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景已是顧不得甚麼，大聲叫道：「別打！別打！那是自己人！」但不論是黃語陽還是羅牧七人，都沒有人理會他。這已經是一場，只能分出生死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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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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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語陽面對一擁而上的七人、當中更包括一名歸一境的魔修，神色仍然維持著起始的平淡。從一開始，她的神色便是淡漠似靜水，彷彿萬物滅於眼前仍不為所動的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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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認識段志的人在這，恐怕會覺得黃語陽的神情與段志戰鬥時的神情極其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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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很多人而言，段志是偉大、甚至幾近信仰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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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黃語陽眼中，他就是改變了自己人生，乃至命運的存在。所以在很多方面，她都會下意識地朝著段志學習。例如心無旁騖、專心致志，又例如在戰鬥時的堅定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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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看到七人同時撲來，她只是平靜，然後出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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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似剛才吳小鳳叫囂著撲來，被她沉默地出劍，繼而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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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長劍前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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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平淡的一劍，卻戛然有股慘烈的氣息，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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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劍，好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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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黃語陽曾經最熟悉、也是她在鎖心七劍中，修煉的第一劍──【劍膽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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