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賠償

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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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旭清的說話充滿著狂妄，彷彿他一念之間，便能夠將同為通神境界的聖女斬殺於眼前。但同時，他的說話亦蘊藏著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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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裡是蒼穹城，是天字一劍的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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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蒼穹城陣法的加持之下，周旭清要殺死聖女，可能性很高。更莫說，在那座幽暗的靜室之中，還有天字一劍的第二位通神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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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聖女對周旭清的殺意視若無睹。她的聲音清冷，輕聲道：「孽徒行事乖張，替貴派造成打擾了。一切代價，雪女天都能夠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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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旭清看著她，目光似要化成利劍、捅破那一幅看上去平平無奇的白紗，窺視真容。良久，他忽然笑了起來，開始傳音入密。聖女會意，便同樣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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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頃刻之間，二人便已經將賠償的事宜商討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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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旭清面露滿意的笑容，又看向其身後的趙雪儀，溫聲道：「我剛才的提議，仍然有效。若是妳甚麼時候在雪女天呆得悶了，蒼穹城隨時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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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儀聽著周旭清赤裸裸的挖角、渾不在意在其身旁的聖女，她不失禮數，很是禮貌的一揖手。彷彿剛才想要殺死自己的，不是眼前對自己賞識有加的周旭清：「謝周掌門青睞，雪儀還是更喜歡嵯峨峰的雪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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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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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帶著趙雪儀走出了蒼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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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儀跟在身後，小聲的道：「師父，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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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略微回首，哪怕看不見她的神態，趙雪儀仍然感到被撇了一眼：「抹抹妳的嘴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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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儀聞言，便提起袖子抹去嘴角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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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聖女來得及時，趙雪儀還是被剛才周旭清的劍意還是傷及。但更重的傷，卻並非因為周旭清，而是因為她殺死了趙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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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命代天道行事，化命劫為實質，隔著一個世界咒殺段真。然後趙雪儀遠赴千里而來，一劍將之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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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代表，趙雪儀屬於強行替段真破劫，因而受到天道的偉力加身降臨。像張風的境界，能夠視這程度的天罰於無物，但她卻不能，再加上周旭清的劍意激發──光是這次的傷勢，趙雪儀至少要養傷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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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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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看著趙雪儀臉上那無怨無悔的臉龐，不由得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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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與趙雪儀情同母女，這不是比喻，而是真切的形容。趙雪儀自出生便已經被收入雪女天，與其母見過的面不足十次。真要說，聖女跟趙雪儀，比起趙雪儀跟其母的關係還要更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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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她看出趙雪儀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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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趙雪儀自墨山出發之前，還不忘傳信給聖女說說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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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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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儀雖然狂妄，敢於孤身闖黑城殺人。但卻懂得找聖女求援，這種變通，不是曾經孤傲、唯修行以外無一物的趙雪儀會做的事情。而且，她甘冒大險，走進天字一劍的宗址殺人。哪怕聖女來得慢了片刻，趙雪儀便即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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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儀變了，而且變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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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比起任何天道還要更加玄奧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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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聖女便無聲輕歎，先是看了某處的竹林一眼，方帶著趙雪儀朝嵯峨峰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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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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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穹城，那因為咒命閣化成的廢墟之中，血光一閃即逝。在周旭清身後，便多了一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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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殺？」石子敬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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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旭清微微搖頭，看向了一個方向：「人家在看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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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敬的目光隨之看去，神識像是狂風般席捲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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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黑城不知數許里以外，一座竹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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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氣息溫和，像是讀了大半輩子書的老書生，正安靜地看著這邊。在察覺到二人的神識，便朝著他們微笑揖手。片刻，那名老書生的身影轉身走進竹林，頃刻之間便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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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敬收回神識，冷笑一聲：「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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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死之人，何足為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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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旭清呵呵一笑：「歸真靜齋跟雪女天，還真像是奸夫與淫婦。打了一個，另一個又會插手。張惜葉、聞楚，再加上個聖女。我們現在還真打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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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雪女天因此付上不少代價。我們因為陳陵一事元氣大傷，現在總算能緩個氣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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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柳訪冬在陳陵破境，哪怕已然死在其內，但因為天字一劍的緣故而令陳陵這座寶庫從此泯滅於世，終惹來萬千仙家的敵視。天字一劍為此，需要付出莫大的代價以作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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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要賠償的對象，可是人間界的萬千仙家。這就注定，都是傷筋動骨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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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周旭清在意識到張惜葉到來、他未必能夠當場殺死聖女的時候，便馬上開始跟雪女天談賠償，繼而將利益最大化，以換取天字一劍喘息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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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聊。」石子敬扔下了一句，便即消失無蹤。周旭清對此也不生氣，笑吟吟的看著張惜葉離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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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神之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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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不想成為那個倒楣鬼，被拖下去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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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忽然很好奇──剛才趙天命是想要殺誰，竟然招來了趙雪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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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旭清的目光一轉，看向了這片廢墟的遠處，一抹渾身血跡、滿臉驚懼的身影。他的左臂齊肩而斷，右手前半臂都化成一截堅冰，看上去也是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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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正是趙天命的大弟子。亦因為剛才他靠得太近，差點就被聖女跟周旭清交手的氣機所波及，險死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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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旭清看著他，笑著道：「我問，你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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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的，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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