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談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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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經常悄然而來、斂沒聲息而來，殺人一個措手不及，而當別人反應過來而已經揚長而去。不知道是否秋天與殺手很是相似，所以人們也很常會用「秋」跟「殺」拉上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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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秋雨，都可以愁煞人，愁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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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今天面色盡是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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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到巷尾找大媽光顧豬肉麵條，但沒想到竟然關門大吉。不單止這家豬肉麵店，其他的店鋪似乎都有默契，盡數關門，害得段真要走好一大段路才能祭好自己的五臟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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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起見，他還外帶忠孝義街的冰鎮海鮮麵條回來，以防晚餐沒有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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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段真回到樊園以後，面色便更加古怪、無語起來：「我說你這傢伙，隔三五天就走過來，若你是姑娘的話，我都懷疑你是愛上我了。」一道身影站在小花圃前，看著又一堆枯死的植物，在聽到段真的聲音後，這才站起身來：「呵呵，樊兄真是風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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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次前來，談的不是閒話家常，而是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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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賣？我這邊沒買賣可以跟你談啊，柳爺。」段真抱著食盒走進府裡，柳靜江便緊隨其後：「買賣嘛，本來就並非只有實質存在的商品，才能形成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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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雖然口裡盡是厭棄，但還是替他倒了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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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雖然是粗茶，但也算待客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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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靜江微抿一口便放下，正色看向段真：「樊先生，你看我這條梅花巷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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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似是察覺到柳靜江是認真、並非往時那般遊戲人間，思索片刻方開口道：「是個蠻不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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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師兄曾說過，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雖說梅花巷前身已是販賣文房四寶之地，但現在有這般文壇香火鼎盛的氣象，柳先生功不可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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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段真認真點評，本來還正正經經的柳靜江不由得眉飛色舞，帶著幾分自傲：「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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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樊先生常日添置文房四寶，身帶墨香，看來也是個讀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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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文人、讀書人，很重要的一件事，便是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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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思想自由，才能夠想出大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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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巷這麼多年來，一直沒有受任何人掌控，那是我刻意而為。若是他日梅花巷換手，成為某些貴人的喉舌，那麼這條巷子就算是真正的玩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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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柳靜江笑瞇瞇地看向段真：「樊先生，現在巷子外面很多人想要殺我，想我死。所以我是來求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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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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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往東南方，有一座高聳的白玉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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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以白玉樓為中心，還佔據著不少府宅，似連綿無盡。在這寸金尺土的京都之內，擁有這等規格的地段，足以顯示其身份地位的特殊。因為這裡是玉山道門的宗派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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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京都城唯一的仙家宗派，嚴格來說屬於京朝的「私軍」。在受到高貴待遇的同時，他們也擁有一定的義務。例如派出高高在上的修士鎮守城門，又例如派出修士守護天家子弟。據聞京朝皇帝每次出巡，身邊定會有兩位以上的玉山道門修士跟隨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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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在玉山道門內的某間靜室，卻是不斷響起轟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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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聲響卻似傳不出去，被某種道術封鎖其中。一道身影安靜地坐在靜室之前，背靠著靜室的白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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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室乃是修行者的重地，一旦陷入頓悟或閉關入定而被驚醒，都會有著不大不小的影響。輕則失去一時感悟，等同失去機緣。重則更有可能走火入魔，身受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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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因如此，在各個宗門之內，修士的洞府或靜室都是重地，佈下陣法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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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這座靜室的陣法卻被逆行倒施，為的不是防止外人進去、而是關住裡面的人，直如囚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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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背靠靜室玉門的身影輕聲說道：「潘師弟，你還是消停消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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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室內，一名同樣身穿淡藍色的修士傲然立於其中，本來溫文儒雅的臉龐，現在竟帶著暴怒及猙獰。潘羽林聲音如滾雷般於靜室炸響：「柯仲辰，你知道你自己在幹甚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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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知道。」坐在靜室外的柯仲辰仍然聲音輕柔，只響徹靜室之內，不傳半分在外：「那麼，潘師弟──或者我該說，夜叉幫的二當家，你又知道你的那位大哥在做些甚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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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就如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皇位……也是得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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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位大哥太狂、太傲。想要兩不相幫？但以夜叉幫在京都的身份地位，想要抽身事外，又豈會那般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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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羽林冷笑一聲：「萬萬沒想到，柯師兄也是別人的走狗。只是不知道，柯師兄是大皇子的人，還是二皇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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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狗？」柯仲辰啞然一笑：「我們玉山道門，本來就是京朝的走狗。看似居於京都，位高權重。實則一切都得依仗京朝，仰其鼻息。像你潘羽林說起話來清高孤傲，也不是柳靜江的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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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我是大皇子、還是二皇子的人？這不重要。因為這次殺死柳靜江的事，是雙方共同默認的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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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羽林不屑笑道：「走狗？我與大哥、三弟識於微時，打拼夜叉幫的事情，整個京都誰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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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仲辰，你現在肯定以為自己便是時代的巨輪，而我們就是擋在巨輪前的一隻螳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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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關住我的事情，宗門肯定有人知曉、繼而默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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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你──你們肯定會後悔！統統後悔！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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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羽林的笑聲帶著狂意，又帶著令柯仲辰不安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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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笑聲的，是潘羽林的術法，嘗試打破靜室的封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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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柯仲辰便似想通了甚麼，微笑道：「後悔嗎？不論你們有甚麼底牌，一切都將會是建基於──柳靜江還活著的前提之下。我很想知道，失去你這根右臂，只剩下那只會營運謀算的狄愧，誰還能夠保住柳靜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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