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五百零一章──世間沒有任何事是毫無意義的

第五百零一章──世間沒有任何事是毫無意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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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聽著郭坤那殘忍而充滿威脅的話語，面色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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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知道郭坤所言非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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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現在佔據絕對的主動、優勢，而這是建基於顧天寒替他算出來。以後的，就只能靠他自己。在感受到速度開始慢起來之際，段志毫不猶豫地再次發動折劍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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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郭坤說得很平淡，但實則心底也是有點惱怒。自己可是堂堂歸一境界魔修，現在被個噬元小傢伙壓著來砍──縱然砍不下來，卻令他怎麼都透著一股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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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本來感覺到那恐怖衝力略為緩減、正想要反客為主的瞬間，眼前這青年不知哪裡來的力量，再次推著自己向前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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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足不著地，卻能憑空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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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魔技？不，這是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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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坤的面色漸漸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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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強大的魔軀，與自己的堅拳差天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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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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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這雙堅拳打死過的天才，又豈在少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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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斬不動，死的便會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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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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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果段志知道郭坤心裡所想，肯定會大為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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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已經握劍三度發力，但無鋒重劍就像砍進山峰裡、再怎麼用力仍然無法再進寸分毫。他借著折劍閃那驚世駭俗的速度、加上無鋒石劍削鐵如泥的青光劍鋒，都沒能斬開郭坤。這種情況，就連向來心如止水的段志也是有點茫然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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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人間界而來，戰過的越境對手也不是第一個。但眼下這等情況，甚至令他比起曾經以煉氣境界對陣閻王殿築基修士徐哲辰更加絕望。那時候的自己孑然一身，根本沒有像無鋒重劍、不滅劍軀帶來的神通，以及顧天寒替他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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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下陣來，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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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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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自己還得埋怨境界不如人？怨天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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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的腦袋瘋狂急轉，尋找著殺死郭坤的方法。而殺死郭坤的方法很簡單，首先就要對付眼前這雙堅不可摧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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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拳如其名，一般魔修修煉並凝聚魔軀以後，會自手腕開始到整個手掌才有那種略為堅硬的皮膚，乃至血肉的變化。但郭坤這前所未有、把廢物魔軀修至歸一境界的人，竟然是整根前臂都產生變化，甚至已經蔓延過了手肘、往二頭肌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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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那肉眼看起來的質感充滿啞色的光澤，彷彿像是肉體顏色的岩石般，古怪而詭異。若他這樣修行下去，誰知道會否整雙手臂乃至身體都開始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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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當段志把心神放在郭坤的雙臂之間，便即感受到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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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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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段志便即心領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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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響徹於腦海裡、如瘋葉亂舞的揭頁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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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知道，自己該用甚麼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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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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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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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段志出劍以來，第一次與郭坤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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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坤看著段志的雙眸神色變幻，從開始那平靜中帶著殺意，到後來隱泛絕望，又到現在竟然開始閃閃發亮，彷如星辰般懾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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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二人在半空中、在霧道裡急速飛行，但段志的一字一句仍然清晰無比地鑽進郭坤的耳裡：「你，曾經與我的弟子交過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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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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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坤腦海裡，馬上便浮現起幾個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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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然出劍、帶著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氣魄刺向自己的女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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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充滿旺盛氣血，劍斬如雷霆般驚天動地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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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友人重傷、悲傷之下爆發的青魔遺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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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那些廢物都是你的弟子？」郭坤狂笑著：「果然有那麼廢物的師父，就有那般廢物的弟子！他們都被我殺了，屍體正橫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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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現在正出去對吧？等一出去，你就會看到他們的屍體在外面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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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他們跟你現在還真是一模一樣，老愛幹著些毫無意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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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以為自己是誰？想越境殺？」郭坤笑容驟斂：「天真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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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意義？」段志喃喃自語般重覆了郭坤的話一遍，雙眸隔著亂髮看向他，語氣突然堅定得令人不容置疑：「世間，沒有任何事是毫無意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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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隨著段志的話語落下，郭坤便開始感受到些微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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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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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開始的，是他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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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股似有若無的麻癢，又似某些無形而煩人的線蟲、透過奇特的方式鑽進了他手臂之間。郭坤先是一怔，旋即腦海裡便即浮現出那面露平靜、但雙眸間帶著玉石俱焚氣魄刺來一劍的少女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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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左臂開始衍生出些微的刺痛。似是有很多無形的尖刺，在靜悄悄地刺著他左臂的皮膚。郭坤不例外地想起那個為朋友而拚了命、朝自己斬來驚動龍蛇的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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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便是他左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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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郭坤也沒有察覺到，他的掌心間有著「一」字形的痕跡。這痕跡，就連傷痕也稱不上，因為這道痕跡壓根兒連他堅拳的硬皮都沒能破開，只是很狼狽、有氣無力地印下一抹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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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那抹印記，卻隱隱散發著微弱的青光，無形的力量一直殘存在他的手掌，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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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分別對著郭坤出過三劍，均是無功而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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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隔著無鋒石劍看著郭坤、看著郭坤的雙臂，實則是看著他們三個出過的劍。那張老實巴交的臉龐，此刻露出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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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很努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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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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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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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的眼神變得更加明亮，似雨後洗淨的明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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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念頭一轉、體內靈元運轉之間，率先產生變化的，是郭坤的右手。那股本來麻癢的感覺先是一止，旋即似是瘋狂般竄動、在其右臂之間左衝右突，彷彿要就此鑽進其心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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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坤面色劇變，哪怕他身不能動彈、但體內那已經渾然一體的靈元旋即撲殺而去，想要抑止這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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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而來，便是左臂的刺痛開始加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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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之前是有無形的小針在刺著皮膚、現在就開始變成小刀在血肉裡刮著。雖然能夠忍受，但仍然痛楚不堪。無奈之下，郭坤只得再次分出靈元去制止左臂的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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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左手掌心那散發著淡淡青光的劍痕，開始燃燒起青色的火焰來。火焰並不迅猛、顯得很是幽靜，逕自帶著令人心寒的清冷。

我知道這是秦菲的靈魂句子……但我還是很喜歡這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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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裡，充滿著堅定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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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也很適合充滿意志的段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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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也多謝各位的生日祝福，盡數全收！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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