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七百五十二章──來生絕聲

第七百五十二章──來生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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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原的動作極快，如同下意識反應般提著槍，隨意朝前方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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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黑影被燎原長槍的火焰所吞沒。在那火焰驟起的剎那，焦原只看到一團渾身漆黑、如同鬼魂般的身影，被他的火焰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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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鬼魂張嘴，無聲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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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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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原眼眸閃過一抹疑惑，提著長槍隨意揮舞了幾下，卻是沒有任何勁風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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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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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沒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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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剩下來的是甚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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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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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原一怔，轉過身來。卻發現一隻如鬼魂般猙獰的身影，不知何時來到他的身後，那如鬼爪般的爪子已然落在他的後背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爪痕。焦原的肉身在施展【熔爐】以後，何其恐怖。那鬼魂落在其上，就連傷勢都沒能造成，卻被焦原魔軀內恐怖的火焰反震，化成灰燼而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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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焦原在意的是，他的魔息竟是毫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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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影響魔息，那是因為魔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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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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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道衡的魔軀是甚麼？神通又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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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整個地魔界裡的人，對於曲道衡都似是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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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原似猜到甚麼，火焰注入【燎原】之中，槍尖燃燒起熊熊烈火。他將之當作火炬般高舉過頭，想要於這片黑暗世界中爭取一片光明。只見放眼身前，入目盡是密密麻麻，數以千計的幽魂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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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像是這片幽魂地獄裡的唯一一個活人般，遭受萬鬼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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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華麗的陣容。」焦原自嘲一笑，逕自低語。只是，就連他自己也聽不到他自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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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著火焰般的長槍，往前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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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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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道衡的魔軀，並不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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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鳳仙死後，曲樂二人行走江湖時以師兄妹相稱，更自稱為鳳仙之徒，是有其原因。他們並沒有魔軀的修行法門，鳳仙給他們的，只有最粗淺的修行理念。所以他們的魔軀，均是透過破境的瞬間自然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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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鳳仙之所以抓捕並困住二人，為的是透過活人測試對「音色」的反應。他想要知道，怎麼樣的音色，才最容易令人造成痛苦。亦因為二人都是在鳳仙萬般折磨之下破境，而他們所衍生的魔軀，因而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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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魔軀是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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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身能夠透過極其輕微、肉身無法覺察的幅度下顫動。或許是因為他們破境的時候，亦是在鳳仙那些敲動的聲音下破境。亦因此，他們比起其他人，更能夠在鳳仙的折磨下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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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魔軀神通的肉身震動，令他們更容易適應所有音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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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雖然是開一代先河的音魔修大宗師，但他們同時亦是所有音魔修的剋星。但除此之外，二人的魔軀無甚特別。更莫論跟位列當今日榜第五的【吞陽】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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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絕大部份的地魔界魔修，以魔軀為主、神通為骨幹，繼而創出諸般魔技形成的戰力體系。音魔修卻是反其道而行，大多是以魔技樂曲為主。至於魔軀神通，很多時候都是用以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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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當日段志跟曲道衡碰上許新，後者建議將黑鳳簫傳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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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道衡還真有一刻考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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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許新的路，跟他很是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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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當曲道衡破境魔神，終於徹底領悟這一式以後，他的魔軀便不再是毫無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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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彈簫一指、黑玉簫的反應，便是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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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震動形成密集得無以計算的音波，繼而劃地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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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鬼魂，實則是他融入天道意境以後的音波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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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道衡手裡提著黑玉簫，後者以肉眼無法察覺的幅度不斷細微的顫動著，發出難以計算的音波，構築此界。他看著那揮舞著火焰長槍，似萬千幽魂搏殺的焦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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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生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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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只響在焦原的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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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路盡，若能跟焦府主一同前行，倒也未嘗不是件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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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的話語一落，無數幽魂憑空飛起，像是黑色的燈蛾般，朝著焦原飛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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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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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原渾身上下盡是傷痕，盡管那些幽魂的攻擊不強，但勝在數量夠多。一擊只能劃出淡淡的白痕，那麼數十、數百的攻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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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龐上帶著幾分驚詫與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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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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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焦原，是天下間屈指可數的魔神強者。「身經百戰」四個字放在他身上，並非比喻，而是確實的形容。就他這數百年來戰過的戰鬥裡，甚至何止「百」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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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他記憶之中，從他踏入魔神境以後，從來沒有這般狼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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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念頭，忽然於腦海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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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下去，他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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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之同時，他腰間戛然火光大熾。焦原先是一怔，旋即便露出狂喜。他意識到，火靈已經徹底脫殼而出！從王元辰的說法裡，火靈乃是天地間的真靈。亦因如此，不容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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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存在世間片刻，便會重新回到天地自然之中。或許再過數百上千年，才會於天地某處，重新出現火靈。所以，只能在火靈現身的短短時間，將其收入魔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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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來說，就是強逼火靈「換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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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四周的幽魂太多，攻擊太過密集。甚至焦原看到，有些幽魂鬼爪便隨著他腰間的海螺抓去。焦原眉宇泛過一抹戾色，左手握拳，便是朝著地面猛地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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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嶽──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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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焦原為中心，炸出如毀天滅地的火光，將周遭的幽魂盡數吞噬，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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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已有一定時間，焦原大概理解到原理──這裡並非幻境，而是確實存在。這片黑暗的世界，揉合了曲道衡的震動音波以及天道意境而成。音波無處不在，所以焦原的魔息一直都保持著警兆，但無法讓他精準地定位到危險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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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個空間，本來就是極其凶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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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式空間與【鐵獅】不同，後者乃是以魔軀神通為主，前者卻是以魔技意境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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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這一點，曲道衡便是繼音魔修之外，又是開創一派先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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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原若有所感，此次大戰過後，他必然有所領悟。但前提在於，他能夠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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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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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原仰首，看著萬千幽魂朝他飛來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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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意識到，他恐怕要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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