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九百八十章──不要死就好了

第九百八十章──不要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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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挑戰，是因為你自知符術境界不夠精深，至少不足以去挑戰，更遑論獲得佳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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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惜葉帶點語重深長的道：「這個自知，很是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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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人們之所以受傷，乃至死去，便是因為被衝動沖昏了頭腦，繼而不自知，最後幹了力不可及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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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你能夠以後都將這『自知』，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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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聽著，嘴皮子微顫，似乎想說些甚麼。但最後，他甚麼都沒有說，而是恭聲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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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惜葉卻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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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最擅長的就是狐假虎威、恃強凌弱，痛打落水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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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強越強，挑戰不可敵而敵之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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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情，還是留給師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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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他曾經辦過類似的事情，都是因為被逼到絕路以後的狗急跳牆，非本性有意而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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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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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那麼我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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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惜葉沒有留意到段真話語間的「我們」。本來還在想著自己解決問題的段真，現在果斷坐上了張惜葉的大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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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用太緊張。」張惜葉已經知道這小子會怕了，也不再嚇唬他。這裡是歸真靜齋，也是個充滿讀書人的地方。讀書人之間的爭鬥，往往都是點到即止，至少不會出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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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他想要安慰以句之際，卻看見段真忽然直勾勾地看著他：「先生，我有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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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張惜葉一怔，沒想到這小子竟然真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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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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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現在這一切問題的源頭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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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張惜葉回答，段真作為弟子也不敢向先生賣關子：「是先生的大限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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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先生不要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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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惜葉啞然失笑：「誰逃不過生死滅活，通神境，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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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再沒有說話，而是轉身朝著二樓跑去。這立馬果斷的動作，也是看得他一怔。他慢條斯理地將杯中茶湯飲盡，這才悠悠地登上了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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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便看到了段真提著筆，在宣紙上奮筆疾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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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帶好奇地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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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這看了一眼，便讓他的神色僵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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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寫字速度很快，或許是因為他的字被稱為「劍體」，當真快如飛劍。哪怕只是短短時間，便已經寫滿了一張紙。他隨手將紙擱在旁邊，繼續落筆在第二張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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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張惜葉就拿著那張剛寫完、滿是密密麻麻的字，筆跡未乾的宣紙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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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個寫，一個看，室內唯有極輕微、筆鋒劃過紙上的聲音，不斷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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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當段真寫完第七張紙之後，便重新收起了筆，將最後一張紙遞向了張惜葉：「先生，這樣的話，你能不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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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笑在死前，幾乎把一切都給予了段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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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崑崙三千劍，盡藏於無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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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單如此，還有他的劍法，他對於劍意的感悟，他的回憶……而當中，包括一門功法。曾經於崑崙三千境中，那些本應在千年之前就已經要死去的公公婆婆，乃至唐三笑自己，都是依靠著這門功法延長壽命，直至遇上了段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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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是【藏息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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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從來沒有將這門仙術放在心裡，因為他很年輕，距離大限還有數百年。就連先前，他遇上張惜葉之後，也沒有想起過這回事。直至到剛才，他滿腦子在想著怎麼才能讓歸墟在即的張惜葉活下來的時候，那部經文才驀然浮現於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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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這經文仙術能否對先生有效，他內心也是沒有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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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我先前所言──」張惜葉仍然在端詳著紙上的內容：「沒有人能夠逃過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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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的手微微一顫，臉色也是有點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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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日子，他自是感覺到張惜葉對他，可是發自內心的疼愛，更是無微不至的關心。他的內心，也早已經認可了這位先生。而現在張惜葉大限將至，又令他回想起曾經二度見證師傅的逝世，不由得心生悲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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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張惜葉歎了一聲，目光終於從紙上挪開，落在段真臉上，神色複雜至極：「這，恐怕能夠讓我能夠再活上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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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猛地抬起頭來，長舒一口氣的同時又拍著胸口：「先生，你話要一口氣說啊。你這樣說一半，停頓，又再說一半的，真會嚇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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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惜葉聞言一笑，但笑容卻又變得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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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問段真這仙術從何獲得，因為他已經知道段真的由來。這孩子，既是繼承歸真靜齋心流的弟子，亦是當世唯一的崑崙弟子。作為曾雄霸人間界萬年的崑崙劍宗遺孤，哪怕他身上擁有再多的仙術與寶物，都不足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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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萬萬沒想到，最後能夠讓自己繼續苟延殘喘的，竟然也是因為這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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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惜葉乃當世至強的大能者之一，可以說他自身便等同神仙。所以他不信仙佛，不畏鬼神。但此刻，他還真信了冥冥中自有天意──或許段真是上天憐憫他苦苦尋遍天下三百年以後，給予他的饋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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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單止圓了心流一脈終於得承正統的願望，還讓他擁有繼續活下去，看著他成長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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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惜葉沉默片刻，正色跟段真說道：「此法不可外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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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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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對藏息經不看重，卻也知道此法一旦外傳將會揭起何等軒然大波。整個人間界，萬千仙家宗派，數之不計的修士大能，將會不惜代價的前來，搶奪此法。可以說，對那些快要走到生命盡頭、望著黑暗的深淵而漸生畏懼的大能者而言，藏息經的價值遠超於甚麼崑崙遺寶仙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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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那人是張惜葉，是對他呵護備至的先生，段真也不會拿出來，替其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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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以張惜葉修煉數百年的心志，也是深呼吸一口氣，平息心裡的雜思亂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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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先回去，我需要些時間去研讀並理解此仙術。」張惜葉話語停滯片刻，說回了正題：「另外，你準備一下，我將會帶著你閉關修行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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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段真一愣，甚麼時候閉關都能帶著人去閉關修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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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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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惜葉回答得同樣很快：「不知道，那得看你自己。有可能一天兩天，有可能一年兩年，有可能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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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又意味深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有好多的顧慮與牽掛。但修行，便是如此。這是個珍貴的修行機會，莫要擔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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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整頓、整理一下，七天之後再來靜齋，我帶你去正式閉關修行。」

連登100正評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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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是書展簽書會的最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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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有所變動，星期二的場次將會被取消，敬請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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