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九百八十二章──你看我

第九百八十二章──你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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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墨山都充滿流言蜚語，有關於「段真」的流言，傳得沸沸揚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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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作為當事人的他，卻是安然居於陋室，教著幾位愛侶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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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他倒真沒有胡作非為，而是化身成最嚴厲的教師，指導著她們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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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段真教她們的劍法，都是精心挑選過，與她們的相性極為契合，掌握起來也是毫不費勁。至於要唐紙這個嬌滴滴的姑娘拿著鐵劍揮舞，還真是有點苦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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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女乖巧無比，哪怕滿臉是汗，手足都微微發軟，卻愣是一句都沒有吭聲，揮汗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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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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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七天，段真甚麼地方都沒有去，只是留在陋室授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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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七天，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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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他就要去跟先生開始閉關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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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要好一段時間就見不到她們……段真現在已經開始掛念她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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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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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門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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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聞聲，神識隨即擴散出去，在知悉來者以後，便即一愣。他站起身來，將門打開。站在門外的，赫然是王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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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看到段真以後也是神色一緊，下意識就想轉身就逃。也不知道她想起甚麼，便即看向鞋尖，聲音輕如蚊蚋：「你，不請我進去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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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嗯，好。」段真讓開了身子，王曉君沉默片刻，也是走了進去。段真看著王曉君，臉露擔憂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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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君長相極美，與唐紙並稱京都雙姝，在京都裡喜歡她的人亦不在少數。段真對於這個女孩很是欣賞，甚至曾經二人之間有種淡淡的、說不出來的曖昧，卻也僅止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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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令段真意識到自己不能放棄王曉君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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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曉君了為了自己，不惜進入鎮蒼山亦要守口如瓶；以及在淨剎寺的大雄寶殿裡，哪怕天下皆敵，這英姿颯爽的女孩兒仍然堅定地拔刀相助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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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有了段真到王府，要與她「一起」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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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心理準備，繼續留在京都──但他確實是個太幸運的傢伙，哪怕自己非孑然一身，王曉君卻仍然願意隨著自己離開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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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他雖然沒有說太多，但心底卻是感激、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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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都有察覺到，自王曉君跟著他們來到以後，變得比以前更加沉默。但他沒有太多的詢問，那並非代表他漠不關心，而是他想要給王曉君冷靜、思考的時間與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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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是如此，此刻段真看到她的腳步有點虛浮，便關上門，帶點緊張的問道：「妳怎麼了？是今天練劍太辛苦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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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有點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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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他心無旁騖，徹底將自己代入了師兄的無情模式，化身地獄導師，指導著她們劍法。而想要在短短七天記住所有劍訣與劍招，那並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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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段真沒有半分憐香惜玉，只是讓她一遍又一遍地練習，並特別讓身為修士的三女不能動用神識御劍，以雙手執劍，演練劍招。只有這樣，才能夠更加深刻地記住劍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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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段真對於這麼呆笨的練劍不甚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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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直至他的境界日漸深厚，才明白當年師兄替他打下的穩固基礎有多重要。更莫說在京都的樊園裡，那次他遇上了唐垣派來的戮仙連，被符咒奪去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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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有段志鐵血與教棍下的訓練，段真等不到唐紙來救他，就已經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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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是過來人，段真才知道那到底有多艱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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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沒事。」王曉君搖了搖頭。她伸出手掌搧了搧風，似乎是察覺到天氣炎熱，她來到窗邊：「能開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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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段真覺得王曉君有種說不出的怪異，坐在床沿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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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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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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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著經裁剪過後的淡黃色紗裙，於月色灑照下來，令她看上去當真如月之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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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唇微張，似乎想說些甚麼，卻愣是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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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是生病了吧？」段真有點擔憂地看著她，怕是她練到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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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有病！」王曉君千情萬緒被段真這句話堵住，下意識回嘴罵道。誰知道段真聞言以後，才放鬆起來：「這就好了。看妳這般生龍活虎地罵我模樣──這才是正常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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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君用看怪物的目光瞪著他：「你是真的有病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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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段真逕自笑著道：「想起接下來有一段時間沒能聽見妳那中氣十足的罵聲，就有點懷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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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君那本來生氣的神色隨即消散，怔怔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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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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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君出身於兵部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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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然長相秀美，但自小苦心修行，家裡也只有她這麼一個閨女，誰都不知道怎麼教，便直接將行軍鐵血之風指導予她。導致每個人看到她，都會有種「巾幗不讓鬚眉」的爽利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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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王家的家規森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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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王曉君看上去大咧咧的，似是個不拘小節的爽朗姑娘。但其實，她比其外表看上去更加保守。往往都是在唐紙勇往直前的時候，王曉君一直都在身後，駐步不前，瞻前顧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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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讓這樣的人走起來，要麼就是有人拉著她前進，就像段真那天特意到王府，讓她跟著離開京都；要麼就是擁有強烈的壓力，逼迫得她來不及思考。直如那天於淨剎寺，段真遭四面楚歌，王曉君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便率先搶先衝了出去，將段真護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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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一個不坦率的女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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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對段真的感情，不比任何人來得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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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她的不坦率，卻又恰好遇上因為離別在即而變得更加坦率的段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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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記得，曾經在龍虎山時，我們曾經說過甚麼呢？」王曉君說著，一步、一步的走向段真。後者先是一愣，回想起二人最後分別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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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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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想怎樣啊？輸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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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宗門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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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拜入龍虎劍宗，但我也不會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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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忘了，你現在境界還比我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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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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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家，就減一下肥吧。這樣成甚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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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志！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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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先生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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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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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忽然想起，在龍虎山被王曉君那狂霸之氣所震懾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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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像童年陰影般，勾起了沉睡已久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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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亦步亦趨，朝著自己走來的王曉君，又回想起二人在龍虎山交手時，王曉君總伯暴喝一聲以後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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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得顫聲道：「妳……想怎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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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君聽到這句說話，同樣回想起了往昔，不由得嫣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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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都的時候，她猶豫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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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麼說，再怎麼幻想自己未來的人生，王曉君都從來沒有想過，以她那般性格，能夠與別人分享自己心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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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她卻是在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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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段真是那麼大愛、濫愛得能夠將她們每個都帶到墨山來……以王曉君瞻前顧後繼而舉棋不定的性格，在這爭奪段真的情路上，恐怕早就一敗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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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君已是來到段真的身前，二人只有咫尺之近。王曉君一伸手，她那經年訓練、佈滿老繭的手，在段真胸口一推。饒是以金丹境界的他，竟是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頭，就這樣被推倒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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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君不施脂粉，但臉龐早已火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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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段真，手指顫抖著的解開了衣衫，露出那一身修長、無半分贅肉，唯有健康肌肉線條的身體。她聲線微顫，卻又鼓起著勇氣道：「你……不是要我減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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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現在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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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已經看得目瞪口呆，彷彿失去了思考能力。他就像頭即將被屠宰的綿羊，只能躺在床上，也不知道該作如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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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王曉君已經走上前一步，跨坐在他的身上，同時探手拉下了床上的帷幕，掩住了室間的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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