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失幸福的氣味 - 《遺失幸福的氣味》#45 真實語言

「對不起。」白陽記得木精靈曾經對他說過的話。

那次表白，白陽一直沒有正面回應過。事實上，大部分時間，他幾乎完全沒想起過。打從心底裡，木精靈就是要好的朋友，除此之外，白陽根本沒想過其他。

就算當日木精靈把心意說出來，白陽仍是一點真實的感覺也沒有，彷彿聽見的表白，與自己毫無關係一樣。

他不是沒有想過，要作出一些回應，可是又實在想不到，要說甚麼才不致做成傷害。

後來，他的心思不知不覺間，全繫到阿月身上，更沒想過要怎樣回應木精靈了。

此時此刻，或許，他就只能說句對不起。

「拜託，別跟我說對不起。」木精靈尷尬的神情一閃即逝。

「我應該一早……」

「夠了！別再說。」木精靈胡亂揮動兩手，說：「我不是在說這件事。」

「嗄？」白陽被弄糊塗。

「對，我不否認，我是有偷看你。」木精靈說：「但我想說的是，我偷看你的時候，發現了另外有偷看你的人。」

「嗄？」

「要命！」木精靈這時候，真想把白陽捏斃。

「我不明白。」白陽像嫌木精靈不夠難為情，還要火上添油似地說：「妳不是怪我沒留意妳在偷看我嗎？」

「你去死吧！」木精靈老羞成怒，隨手一掌奮力往白陽推。

「我明白……明白了。妳冷靜點。」白陽輕輕笑起來，避過木精靈的攻擊，誠懇地說：「無論如何，妳是我最好的朋友，這一點不會改變。」

「所以，我來打救你。」木精靈迅速地重重拍了白陽的頭一下，這習慣性的動作，彷彿在宣告她跟他的關係維持不變。

這樣就好。木精靈由衷希望，無論將來，白陽會否喜歡她，她又會否喜歡上其他人，她仍可以在見面時，給他這麼的一掌。

或許因為她跟阿月有相似的心情，所以比較容易設身處地感受阿月的心態。這數天，眼看白陽像傻子般四處尋覓，卻沒有發現要找的人就在附近，木精靈實在看不下去了。她自然地想起講座那天，曾聽見阿月與白陽的對話。

這方面，遲鈍得像痴呆般的白陽毫無經驗，要不是有人提醒，他大概多想個一年半載，也沒辦法明白阿月。

「你記得當日你跟她說過的話嗎？」木精靈認真地問。

白陽沒忘記。

「我已盡力去聽妳沒有說出口的話。但仍是粗心大意地錯過一些重要的事。所以，我在想，妳可以告訴我嗎？」

「縱然妳還沒讓我知道，但我已為妳難過。」

就是因為他錯過的那件事，他才會去找藍教授，還厚顏地問他有關與太太分居的事。

白陽想不到，當中跟阿月氣他氣得避而不見有甚麼關係？

「你們說甚麼色彩實驗之類，我一點也聽不明白。」木精靈說：「但我可以肯定，她後來回應你的，是賭氣話。」

「賭氣話？」

白陽記得那句說話。

「那麼，為免你更難過，我不能答應你的要求了。」

經木精靈一說，的確不難發現阿月當時在賭氣。

重點是「難過」。

「她大概一直把喜歡你的心意，隱藏在心底吧。然後，你又說，縱使她還沒有告訴你，你卻為她的那份心意而難過。」木精靈就像親歷其境一樣，娓娓道來：「要是我的話，大概立即叫你去死了。」

「就像剛才？」白陽打趣說。

知道只是一場誤會，雖然還沒真正解決，白陽卻已感到心情輕鬆下來。

只要找機會讓阿月知道，其實只是她會錯意而已，一切便會雨過天青吧。

「除了別人喜歡你，你卻感到難過之外，向你表白後，卻被你拿來開玩笑，也是不能原諒的！」木精靈恨得牙癢癢。

「謝謝妳。」白陽換上認真的神情，由衷地說：「對不起。」

「求求你，別再對不起了。」木精靈真正哭笑不得。

白陽吃吃地笑。

回到家中，跟老父一起吃過應算是夜宵的晚餐後，白陽留在廚房裡，沒有閒著。

他整理心情，然後，心裡重複著對阿月的思念，開始處理多帶回來的材料。

除了現代科技的通訊工具外，他跟阿月之間，還有另一些溝通的方法。

最真實的語言，不用說出口的話。

透過味覺傳遞的心聲，大概能更有效地把想跟她說的話，送抵她的心裡吧。

同時間，白陽想起那天，第一次把便當送到阿月跟前時，她說過的話。

「你剛才沒有說錯。不過我不是小狗。」

白陽找到了中間缺掉的一塊。

分別出自他與藍夕的口，兩句在當天阿月剛醒來後說過的話。

「她很喜歡你。」

「我很有小狗緣。大概我身上的氣味吸引牠們吧。」

當時，白陽以為藍夕說的是她們家裡那頭西施犬啪啪。如今憶起，配合阿月後來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便能知道她們兩姐妹之間的火星語，一直以來到底在說甚麼。

由一開始，得知阿月花一年時間跟蹤他，白陽便應該知道她的心意，怎麼一直也聽而不聞視而不見？如同對阿月父母分離一事，白陽自知實在太粗心大意了。

希望一切還來得及，不會太遲。

錯過的，絕對要盡力追回來。

把便當弄好後，白陽打開電腦，登入SKYPE。

色香味俱全的搞怪女孩，像之前幾天一樣，沒有上網。

但現在，白陽卻深信他鍵進的每一句離線訊息，阿月也能看見。知道她雖在逃避他，卻忍不住在某角落裡偷看著他，白陽的腦袋便忽然靈活起來。

阿月只是把即時通的狀態設定為離線，讓他看不到她。就像收到他的手機訊息，卻不作回覆一樣。

阿月只是轉變方式，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靜靜地陪伴著他。

要說甚麼呢？兩手十指放到鍵盤上，白陽的腦袋卻突然變得一片空白。

阿月喜歡打啞謎，喜歡把真正要說的話隱藏起來。

因為，不是簡簡單單便聽得清楚明白，經過思考，聽的人才會牢記心裡。是這樣嗎？

想到這極可能是阿月的本意，白陽感到他跟她之間，距離進一步拉近。縱然他們還沒再見，心思和想法卻似乎比之前任何一刻更靠近了。

半工讀苦學生：我想到一項新實驗，我可以繼續拿妳當對象嗎？

半工讀苦學生：啪啪喜歡我的氣味，會否因為那是牠的主人一直所喜歡的？

半工讀苦學生：我開始學懂火星語了。

半工讀苦學生：原來，沒有人吃的話，我會不知道自己做的菜到底是甚麼味道呢。

半工讀苦學生：可以告訴我嗎？我想知道，幸福的氣味是怎麼樣的？

色香味俱失的畸形女孩：我已遺失幸福的氣味。

難得看見的回覆，卻叫白陽愣住了。

對方的狀態仍然顯示著離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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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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