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物語：時的終聲》（二） - 第七章：事件後續（一）

（喜歡背景音樂者可伴讀）

喀啦！女子步出咖啡廳，自動合上的嵌木玻璃門摩擦出清脆碰撞聲。

來往不減的人潮彷彿帶走一切思緒，一秒鐘、兩秒鐘，時間好慢長，寒雪歌許久不這麼安靜沉思了──

幾個月前，精靈族與夜族停戰。

從那天以後，她卻感覺失去了某些記憶，想不起來。

是現實，還是夢？每當要想起，可是一眨眼，隱沒腦海。

周身人潮混亂，簇擁蠶繭般的思緒，某個聲音在腦裡炸開，她過於專注回想，並未在意。當她靜神聆聽，眼前的輪廓赫然清晰：

「危、險？」紫眸反應霎那，所觀萬物凍結，短短一瞬間，人群向外奔逃，載運糧倉的馬隻錯蹄，失控衝來，馬車的半米後直指自己。

再晚半秒就撞上了啊！

咻──少女神情忽變，迅速幾個箭步上前按住馬車前端。

塵土激揚，反作用力逼使車子翻面騰飛，她連忙施法制止。

「是哪位英雄挺身而出？」

「幫了大忙呀！」

「差點就出人命了。」藉由煙霧阻擋，寒雪歌混入躲避圍觀的群眾，現場還留有為阻止剎車，造就的兩道黑跡。

「你是精靈嗎？」手腕突然被某名陌生男子抓住，伴隨一個熟悉又朦朧的記憶。

少女揮開束縛，回首看清對方容貌。

男子約十八歲，身披石灰白斗篷，帽緣處瀏海凌亂分出，偏長的墨藍色短髮，一雙淡青色的瞳。

寒雪歌不確信地反覆打量，眼前的男子，可以說，他有非常稀少的……精靈獨有的氣息，然而比起這些，他的樣貌更勝似人類。人類的偽裝？抑或遺族？

「此地不宜久聊。」銀髮少女斷言，主動走到前方為男子帶路，過程中沒有與其交談。寒雪歌刻意迴避繁華街道，轉至無人清巷，那裡只有一絲風息吐納，和先前繁雜相差甚鉅。

「你想說什麼？」毫不畏怯的口吻、步伐，她倏然回身，誰知背後緊隨的男子少根筋，差點自己撞上來，好在寒雪歌眼明手快閃開。

「等等，我沒有惡意。」男子舉起雙手，對眼瞳轉成鮮紅的少女解釋，可解釋無效，倒是把她激怒了！

「且、且慢，我真的不是有意冒犯你。」藍髮男子撥開擋住半臉的寬帽，露出隱藏的狼耳。

「我的名字是靈劍，為遠方遺族……」沒講完，寒雪歌蓋回他的帽子，連同揮別幾枚射來的暗器。

「你為何放下帽子？精靈在黑市是高價物種，就算在這裡也容易被發現，不能輕易顯現精靈的身份！」寒雪歌拉著他往巷裡跑。眼看追逐黑影變多，為不引起風波，少女加快速度，但幾秒之間她扭轉戰略，直接站在路央堵人。

「哈，麻煩來了。」寒雪歌懶得罵人，身邊名叫「靈劍」的遺族未免太坦率了，遇到敵人不僅不知道要逃，還被傻傻全程拖著走，

單處理這個傢伙，感覺比背後幾個追兵還要費神。她乾脆不逃了，用拳頭當面解決。

「嗚嗚嗚，沒路了！」靈劍縮向寒雪歌，抱頭發出記憶深處莫名熟悉的慘叫。

「閉嘴，再說就拿你擋刀。」以死為前提，寒雪歌把某人推到背後，安靜了。

不到五分鐘，黑衣人圍堵兩方出入，靈劍見狀，表情已經慌得一批，但寒雪歌神色自若，徑直走向包圍的人群喊：

「誰是領頭的，出來！」少女的氣勢未因看似不利的環境而減弱。眾多乒乓聲中，一個壯碩的高大男性，在人群的助威吶喊下走出，手拎大刀，顏面經年殘留的刀疤頗有凶煞之氣。

「由不得孤身女子叫陣吧？」作為黑衣首領的刀疤男回應。

寒雪歌信步走近他，用不到十公尺的距離，勾起自信一笑。

「我不需靠近，就能制服你。」充滿把握的聲音，發自少女澄澈的低語。

刀疤男忽然仰頭大笑，抓亂頭髮，笑啞扭曲的表情，引起群嘲，眾人都笑噴淚了。寒雪歌並未生氣，此時她反而很冷靜。

「哈哈哈！你連武器都沒有，何談制服？癡人說夢話！」他提大刀扔向寒雪歌，少女甜美的笑容依舊，可橫行輕踏，朝她飛來的大刀便被踩成碎粉，渣都不剩。

鐵器的碎裂聲迴響在狹巷，就連躲到她背後的靈劍也爆出驚呼。

「十年，沒變呀，弱得不堪一擊的實力──領頭的。」寒雪歌面露微笑，紫目轉紅，那種紅，是比鮮血更濃烈的紅。

「不、不可能是她！」刀疤男試圖壯大聲勢，語氣卻因顫抖沙啞。

後退，再後退，他們如臨深淵，雙腳戰慄得無法移動，寒雪歌冷笑，刺骨寒意傳至，氣場隨著少女的血瞳加深蔓延。

一個心跳的瞬間，寒雪歌召喚金弓對準刀疤男的額眉。

「想起來了嗎？我、是、誰。」不冷不熱的話語，她放箭，金弓翻轉，正中目標。

「嗚！」刀疤男吭聲，捂著臉倒下。眼見首領戰敗，黑衣人陣亂開，而少女收回射擊姿勢，順其發展。

刀疤男痛苦倒地，鮮血沾染雙手，但金箭滑落，他瞬間驚訝得說不出話。

它是一枝無頭金箭，在發射時改變軌道，弄得滿臉鼻血。

刀疤男動身去撿，剛動作，金箭卻化作細塵，他停止低頭撿拾的動作，無法迎上寒雪歌的赤紅色視線。

「血物……？」代表壓迫感的名號，使刀疤男低頭詢問，與其部下各自退後一百公尺，倒抽一口涼氣。

「是又如何？」少女彷彿女王一般，至高地抬起頭，四周頓時傳來兵器滑落的壯麗投降聲。

「一分鐘內，別再讓我遇上，帶著武器滾！」不到十秒，周遭回歸無人空巷，像完全沒有發生任何事似，安靜如常。

「記憶真好。」金弓散去，寒雪歌笑著召回法術。

「血物小姐，請問您是──」靈劍表面困惑，不出少女意料開口。

「寒雪歌，我的本名。血物，不過是個名號罷了。」寒雪歌赤目消去，取之是不解的眼神。

「你找我，有什麼事？」少女盤胸，對方沉默良久，才緩緩講出答案：

「我迷路了，你知道精靈谷的位置嗎？」沐於一縷陽光，靈劍附上難為情的傻笑，似曾相識，寒雪歌靜靜注視他的藍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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