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街：前傳 - 第十四章：你是一個好人

不過自己抑鬱症的病情有沒有進展孫妍希不清楚，但那個艾倫接著自己抑鬱症的事情和自己老媽越走越近倒是真的！

躺在床上，想要閉上眼穩穩地睡上一覺的時候，耳邊卻不停有個小人在嘰嘰喳喳說著你真廢，你什麼都做不好……

悲傷……絕望……它們像鑽進人皮膚裏的吸血蟲，在孫妍希的胸前開了一個大洞之後便撒了歡鑽了進去。

“不如就去死吧！既然你這麼難受？既然你這麼沒用！也許死了大家就開心了？”那樣的聲音又在自己的身邊響起。

她猛然從床坐了起來，起身走向了月光照耀下的梳粧檯，她靜靜地注視著鏡子中的自己的容貌。

確實是個正如那個小人所說那樣——一個一事無成什麼都做不好還矯情的丫頭！

細微的——細微的——

母親的臥室裏是男女之間的呼吸聲。

“沒事的妍希，媽媽不會難過的，她很快就會再有一個孩子了，有一個美滿的家庭她會像愛自己那樣愛他的……有一個美滿的家庭，他也……會有一個愛他的爸爸在他受到欺負的時候站出來保護他的……”孫妍希失神地喃喃道，不知不覺間便淚流了滿面。

儘管在另一只耳朵裏不斷有個小人在說孫妍希別這麼做！你會好起來的，你答應過那個老師要學會約束自己的情緒的！

可孫妍希像沒聽見似的從抽屜裏拿出了一把早已備好水果刀，目光直直落在了自己手腕的靜脈上，她不想割開自己的動脈，那樣噴的到處的血一定會讓媽媽第二天搞半天衛生的。

她準備了一個裝滿了水的臉盆，把自己的一只胳膊放了進去，皮膚是那麼的白皙啊，但在過不了多久，它就要“毀容”了。

“妍希呀，你長大了，想做什麼呢？”記憶裏的媽媽問。

現實裏的孫妍希冰冷地答：做個畫家。

而她現在就像個畫家，用著自己的血來給自己可悲的命運塗鴉，割開自己的靜脈。

看著血一點一點的流，就像身上流滿血漬的畫家在一筆一筆的畫。

就讓自己如一只落雁般凋零而寂靜的死去吧……

“孫妍希！”恍惚中她聽到了一聲咆哮，再將目光看向鏡子裏時，鏡子裏折射的卻是裴啟吾那張欠扁的臉。

她眨了眨眼，回憶結束了，但她手腕上卻有一道怵目驚心的傷痕。

“啟吾？你剛剛有喊我嗎？”

“啊？我沒說話啊！”

孫妍希笑了笑，很小聲說了句謝謝。

“謝我什麼？”

“謝你在我掉進坑裏的時候，拼命地拉我的手，不想我沉淪下去，謝你給我想看到第二天太陽的希望，也給我呼吸每一口空氣的勇氣。”

她張開懷抱，帶著少女特有的溫柔與釋然，孫妍希輕輕地擁抱著裴啟吾，仿佛要將這一刻的溫暖永遠鐫刻在心間。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卻充滿了真摯的情感：“謝謝你，讓我重新找回了生活的意義。”

裴啟吾的臉紅了起來，“這沒什麼啦！這沒什麼啦！”

一輪太陽照到了他們身上的時候，裴啟吾鼓起了他所有的勇氣用盡了渾身的力氣，他顫抖地問孫妍希：那個——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嗎？

但裴啟吾以為自己這已經是情至深處，情深入骨了，對方必然會答應的，可沒想到，孫妍希還是甩了甩她不長的頭髮拒絕了裴啟吾。

“對不起，啟吾！你是好人，而我只是個腦筋有問題的女孩，你一定有比我還正確的選擇？”

“是誰？”

“你們班的蔡穎很不錯啊！”

裴啟吾抿抿嘴，“好吧，你要是嫌我煩，我以後就離你遠遠的就是了，不用說這種讓我傷心的話。”裴啟吾鬆開了摟著孫妍希的手。

他的殘影在逐漸升高的太陽光裏越拉越長。

“啟吾？裴啟吾！我不是那個意思……”孫妍希的聲音隨著距離在自己的耳邊越變越模糊。

他喪著臉回到了教室。

但一回到自己的教室卻發現自己的椅子被人藏了起來，他無助的眼神在四周轉了轉，隨後鎖定在了幾個捂著嘴偷笑的人身上。

“把我椅子還給我！”

“你冤枉人幹什麼？我們才沒有拿你椅子！”

“我不信！”也許是正處“失戀”氣頭上的裴啟吾，那一刻他很想打人，也很想被人打一頓，總之就是要把那股氣撒出去就是了。

推搡中，他給人推倒了，那次是他再也壓抑不住自己內心燃燒的惡火，揮拳打在其中一人的右臉上。

但旋即而來的是對方同伴的拳頭，自己的左臉受到了同樣的攻擊。

兩人同時倒退了出去。

裴啟吾撞到了一個人腳，停了下來，他抬起頭，對方正是林豪。

“哎呀，你還真是窩囊，連打架都不會嗎？衛生委員？”說話的人是蔡穎。

她側側脖子，心領神會的林豪就活動著筋骨走向那三個人，哪怕對方的嘴裏還停念叨著豪哥我錯了之類的話但還是給林豪狠狠收拾了一頓。

“那不說聲多謝豪哥？”蔡穎很輕蔑看了看還坐在地上腫著臉呆呆的裴啟吾。

“謝……謝豪哥。”他頓了頓，林豪聞言轉身拉起了他。

“既然你叫我一聲豪哥，那我也不能不夠意思，今後有人欺負你，就提我的名字哦。”明明是關心他的話，但在裴啟吾聽來卻是這世間最羞辱人的言語。

“你椅子在——二班？”蔡穎說道。

“哦”裴啟吾冷冷說道。

“怎麼了你？給那個神經病妞甩啦？”蔡穎帶著戲謔的話語調戲著裴啟吾。

裴啟吾也以為自己會因為這句話對她大發雷霆，可情緒就是很平靜，什麼都沒有發生，有的只有臉上的隱隱作痛。

他像只打敗打輸的敗狗在蔡穎和林豪的目光，踏出自己的班級，走進了另一個班級，拿回自己的椅子。

當二班的同學還在好奇這怎麼多了一把椅子的時候，就看到裴啟吾推門走了進來。

“你闖……班”看熱鬧的人還想叫囂可望著他生冷的表情和腫脹的臉並識趣地閉上了嘴。

他最後看了一眼孫妍希的位置，她並不在班級裏。

“關我什麼事？”他對自己說道。

拖著自己的椅子就準備返回自己的班級，可好巧不巧這進出的空隙，他就與孫妍希相遇了。

他沒在說話，只是用那只腫脹的眼睛瞥了對方一眼之後就默默離開了她的班級。

“啟吾……你怎麼了？”她在身後問。

但裴啟吾自顧走他自己的路並沒有理會身後的孫妍希。

即使他沒心沒肝，沒臉沒皮也懂得表白失敗的尷尬是什麼滋味。

目前，他還沒有做好我們只是普通朋友的心理準備。

站在他班級的外頭，像從前他來看望自己那樣，孫妍希看著他很沮喪地趴在自己的位置。

“喂喂喂！幹什麼你？”蔡穎的臉擋住了她看向裴啟吾的方向。

“要不要我幫你叫他啊？”蔡穎說道，看著兩人的反應，是什麼結果，她也猜的大差不差。

“不答應人家就不要來煩他嘛！”蔡穎又說道。

孫妍希沒說話，只是傻傻地站在那兒。

“你真以為男女之間有純潔的友誼啊？你把他當什麼了？衛生紙麼？想哭的時候就抽一張過來擤擤鼻涕？然後就把他丟到垃圾桶裏麼？！”蔡穎難聽的話打退了她想找裴啟吾解釋的堂鼓。

她扭過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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