劃位的時候,我們特意選了側面,也就是入口走道正上方的區域,因為前排不會有人。而其他人理所當然地選了電影院的首選,也正是中間的中間,既不會有視線的問題,也沒有音響過近震耳欲聾的狀況。我們的正上方是一顆側面音響,不過我們並非失策,而是氛圍感的恐怖片比較沒有噪音問題,細節的場景音效也能聽得更清楚。
「誒等等,恐怖片嗎?」不是哲學片嗎!?夜冥你不是說......
坐至定位後,夜冥賊笑說著。「姊,最容易忘記煩惱的不正是恐怖片嗎。」
隨即在低明視度的環境下,將他的手與我相疊,溫熱的觸覺從夜冥寬大的掌心傳來。夜冥這傢伙,告白之後性格也跟著變主動了,儘管覺得有點感動,先前那個被動害臊的夜冥仍有那麼一點可口。
可是我仍然介意著,在同班同學出現的時候,夜冥主動地鬆開了手,還有劃位的事情,都意謂著我們無法把這份感情攤在陽光下,是否我們就像親生父母一樣,選擇了一條孤獨而寂寞的路。無法活在陽光下等同無法活得自由,也必須遠離我們認識的人。
選擇彼此,就是拋棄這個世界。
這個念頭一直在我心裡揮之不去,擁有自我意識後的感情不同孩提,每個選擇都必須背負著隨之而來的結果。我愛上了心裡最愛的人,卻永遠無法再光明磊落地活在世界上,這就是父母昔日走過的路,它宛如詛咒般形影不離。
我以為擁有夜冥的愛就是擁有整個世界,然而如今,我明明得到自己終日期盼的結局,還來不及感到開心,潮水般的壓力就搶先一步淹沒我。我要怎麼面對紗奈子媽媽跟輝仁爸爸,所有可能知曉這些事情的人,又該如何去應對呢?
禁忌的戀情最甜美的時刻,在於渴望得到的過程,然而獲得後的罪惡感遠大於成就,這份沉重幾乎要壓垮我了。原先只有我與夜冥時感覺還不強烈,可是當班上同學紛紛出現的那一刻,我感受到的幸福開始變質。我好痛苦,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
我想起兒時浴缸裡的記憶,當時一直想把夜冥帶到我的小世界,可能就是因為自己害怕外面世界的眼光。
我的內心充滿了掙扎,這一切沒有想像中那麼簡單,我......
「哇啊!」頓時我叫出聲來,因為正有一隻手從我的肩膀處向下探。
然後鑽進了我捧在雙腿上的爆米花。
還好方才的聲嗓沒有打擾到他人,因為電影還沒正式開始,仍在播放其他電影的預告片。
我立即回頭一望,只見優可「嘿嘿」地尬笑,小聲地說。「被妳發現了。」
優可!妳這傢伙嚇死我了!!妳居然還知道要壓低聲音講話啊?
優可與苜熙原來坐在我與夜冥的正後方。
我壓低嗓子用氣音回嘴。「妳這個偷吃爆米花賊!」
可,可惡!依戀不在,優可猶如脫韁野馬胡作非為,我死死抓著她的手臂不放。但被她這麼一鬧,本來還抑鬱的情緒突然釋放了不少,不免無聲地笑了出來。
我說著。「處罰妳跟夜冥換位置。」
聽我如此說,優可「啊?」了一聲,但還是乖乖照做換了位置。
能擁有夜冥陪伴的時間很多,可是這個時候總覺得需要一點『這個世界』的陪伴。
電影播放的過程,我一直牢牢牽著優可的手,縱使她一副不明所以的神情,卻沒有太多反抗,不過她還是努力地用另一隻手偷偷抓取我的爆米花來吃。而我在看到恐怖的橋段時則會使勁捏優可的手,直至她發出「好痛!」的低聲呻吟,我才想起來要稍稍減輕握力。
後座的夜冥與苜熙,則是專注地看著電影,過程中一句話都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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