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問愧 - ## 第四章　千載流光，唯酒解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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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漸深。

酒肆之中，燭火搖曳。

那名築基修士的屍體仍倒在地上，眉心只留下一個細小血洞。

四周安靜得可怕。

沒有人說話。

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所有人都望著角落那名青衫少年。

彷彿在看一個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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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茶水。

斬築基。

這種事，他們連聽都沒聽過。

掌櫃愣在原地許久，才顫顫巍巍地站起身。

「公……公子……」

主角放下茶杯。

「沒事了。」

短短三個字。

掌櫃眼眶忽然有些發紅。

他活了半輩子。

見過太多修士。

卻第一次有人願意為一個凡人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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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

酒肆角落忽然響起一陣笑聲。

「哈哈哈……」

笑聲不大。

卻格外刺耳。

眾人循聲望去。

這才發現角落裡不知何時坐著一個老酒鬼。

破舊麻衣。

滿頭亂髮。

懷裡抱著一個酒葫蘆。

渾身酒氣。

若不是他開口，甚至沒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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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酒鬼仰頭灌了一口酒。

看著地上的屍體。

又看向主角。

笑得更開心了。

「有意思。」

「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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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看了他一眼。

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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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酒鬼卻自顧自地走了過來。

一屁股坐到對面。

酒氣撲面而來。

「小子。」

「你知道你殺的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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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搖頭。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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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酒鬼又問：

「那你知道他背後的宗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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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依舊搖頭。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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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酒鬼頓時樂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

「好。」

「好一個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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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

他又灌了一口酒。

忽然問道：

「若再給你一次機會。」

「你還殺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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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雷聲轟鳴。

大雨傾盆。

酒肆內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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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低頭看著杯中茶水。

沉默片刻。

緩緩開口：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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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酒鬼笑容更盛。

「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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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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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

反倒輪到老酒鬼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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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還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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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抬頭。

目光平靜。

「怕與做不做。」

「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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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肆忽然安靜下來。

只剩雨聲。

滴滴答答。

落在屋簷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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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酒鬼看著眼前少年。

許久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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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想起自己第一次握劍時。

也曾說過類似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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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後來。

歲月太長。

長到連自己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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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主角。

忽然問道：

「小子。」

「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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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沉默片刻。

隨後輕輕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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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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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酒鬼哈哈大笑。

「好！」

「那老夫也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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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

他提起酒葫蘆。

重重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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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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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看了看酒葫蘆。

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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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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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酒鬼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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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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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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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酒鬼像是受到天大打擊。

整個人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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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

才滿臉悲憤地拍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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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

「怎能不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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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端起茶杯。

認真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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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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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酒鬼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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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

忽然放聲大笑。

笑得整座酒肆都在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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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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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夫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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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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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最後到底誰先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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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之中。

一老一少。

一人飲酒。

一人飲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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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微微搖曳。

照亮兩道截然不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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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知道。

未來很多很多年後。

這一夜。

會被後世記載進史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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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

那是一位劍仙與一位書生的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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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說。

那是一場持續數萬年的故事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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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此刻。

沒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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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窗外大雨依舊。

風聲呼嘯而過。

吹動書箱旁那朵雪白茉莉。

也吹動老酒鬼滿頭亂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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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肆燈火搖曳。

夜色漸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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