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從今天開始。 - 第七章：青禾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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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十一點五十分。

整座城市早已沉入夜色。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一棟廢棄大樓前。

斑駁的招牌上，依稀還能辨認出幾個褪色的大字。

青禾出版社。

十九年風吹雨打，昔日熱鬧的出版社，如今只剩下殘破的外牆與布滿灰塵的玻璃。

顧言望著眼前的大樓，心中百感交集。

這裡……

就是父親夢想開始的地方。

也是一切悲劇開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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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

沈清雪輕聲叫住他。

「真的要一個人進去嗎？」

她的眼中滿是擔憂。

顧言低頭看著手中的工作證。

名片上的那句話，仍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孩子，歡迎回家。

他深吸一口氣。

「對方既然指定我一個人。」

「如果大家一起進去，只會打草驚蛇。」

沈建國沉默片刻。

最終點頭。

「好。」

「但記住。」

「一旦有危險，立刻出來。」

周叔遞給顧言一枚微型耳機。

「保持聯絡。」

顧言接過耳機，微微一笑。

「放心。」

「我會回來。」

說完，他轉身走向那棟沉睡十九年的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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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厚重的木門被輕輕推開。

一股塵封已久的氣息迎面而來。

月光從破碎的窗戶灑落。

照亮了滿地散落的稿紙。

顧言彎下身，撿起其中一張。

上面寫著幾行熟悉的文字。

字跡蒼勁有力。

和父親信上的字，一模一樣。

他低聲念了出來。

「故事終有結局。」

「可人生沒有。」

顧言怔住了。

這句話……

竟然和自己第一本小說《盛夏未晚》的結尾，只差了一個字。

難道……

自己的寫作風格，真的和父親如此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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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走廊深處。

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踏……踏……踏……」

腳步很慢。

像是一位老人。

顧言立刻抬起頭。

「誰？」

沒有人回答。

腳步聲卻沒有停止。

反而越來越近。

顧言循著聲音走去。

穿過長長的走廊。

最後停在一間辦公室前。

門牌早已掉落。

只有牆上，還殘留著幾個模糊的字。

總編輯室。

顧言輕輕推開房門。

屋內空無一人。

只有一張木桌。

以及桌上的一盞老式檯燈。

就在他踏進房間的瞬間。

「啪。」

檯燈。

自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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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神情一凜。

整間辦公室，瞬間被暖黃色燈光照亮。

桌面十分乾淨。

像是每天都有人整理。

正中央。

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上。

依舊是熟悉的字跡。

給顧言。

他緩緩伸手。

就在指尖碰到信封的一瞬間。

身後。

忽然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你終於來了。」

顧言猛然轉身。

門口。

站著一位白髮老人。

正是停車場裡，那名穿著保全制服的人。

老人摘下帽子。

露出慈祥的笑容。

「孩子。」

「我是你父親的老師。」

「也是……」

「青禾出版社第一任總編輯。」

顧言愣住了。

「您……認識我父親？」

老人輕輕點頭。

眼中滿是懷念。

「他是我最得意的學生。」

「也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作家。」

說到這裡。

老人忽然神情一沉。

「可是。」

「今天晚上。」

「我們沒有太多時間。」

他抬頭看向窗外。

夜色中。

數道黑影，正悄悄朝出版社靠近。

老人低聲說：

「他們……已經來了。」

顧言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只見出版社外。

數十名黑衣人正無聲包圍整棟大樓。

而站在最前方的人。

赫然正是——

秦岳。

秦岳抬起頭，望向二樓的窗戶。

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隨後。

他輕輕抬起右手。

下一秒。

所有黑衣人，同時朝著出版社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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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出版社一樓的大門，被黑衣人猛地撞開。

整棟大樓瞬間警報大作。

刺耳的警鈴響徹夜空。

窗外。

秦岳緩緩走進大廳，抬頭望向二樓。

「顧言。」

「你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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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總編輯室內。

白髮老人卻異常冷靜。

他走到書櫃前，用力轉動一本早已泛黃的辭典。

「咔——」

整面書櫃竟緩緩向兩側打開。

露出一條漆黑的密道。

顧言瞳孔微縮。

「密道？」

老人點頭。

「當年。」

「就是靠這條路。」

「你父親才能把最重要的東西藏起來。」

他將桌上的牛皮紙信封遞給顧言。

「路上再看。」

「現在，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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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

黑衣人已經開始搜尋。

「二樓！」

「他在二樓！」

腳步聲越來越近。

老人神情凝重。

「走！」

顧言沒有猶豫，和老人一起走進密道。

書櫃重新關閉。

就在關上的瞬間。

辦公室的門被一腳踹開。

「砰！」

秦岳帶著人衝了進來。

屋內空無一人。

他看著還亮著的檯燈。

伸手摸了一下桌面。

還有餘溫。

他嘴角微揚。

「還沒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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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裡。

四周漆黑一片。

只有牆上的幾盞應急燈散發著微弱的光。

顧言忍不住問：

「前輩。」

「您到底是誰？」

老人笑了笑。

「我叫葉文山。」

「也是你父親第一本小說的編輯。」

顧言腳步一頓。

「第一本小說？」

葉文山點頭。

「你父親二十二歲出版第一本書。」

「那一年。」

「他就在這裡，說了一句我一輩子忘不了的話。」

老人停下腳步。

看著顧言。

輕聲說：

「如果有一天。」

「我的孩子也喜歡寫故事。」

「希望有人能替我告訴他。」

「不要害怕失敗。」

「因為故事，本來就是寫給相信的人看的。」

顧言沉默了。

眼眶漸漸泛紅。

原來。

父親早在自己出生前。

就已經想到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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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約十分鐘。

前方忽然出現一道厚重的鐵門。

門中央。

有一個半月形的凹槽。

葉文山看向顧言。

「把玉佩放上去。」

顧言取下胸前的玉佩。

輕輕放進凹槽。

「咔。」

大小完全吻合。

下一秒。

整扇鐵門開始震動。

緩緩打開。

門後。

是一間塵封十九年的地下資料室。

一排排書架整齊排列。

數千份手稿靜靜躺在架上。

最中間。

立著一塊木牌。

上面寫著四個大字：

青禾文庫。

顧言怔怔地望著眼前的一切。

「這些……」

葉文山眼神中帶著驕傲。

「都是青禾最珍貴的作品。」

「其中。」

「也包括你父親還沒完成的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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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顧言拆開了牛皮紙信封。

裡面只有一封信。

以及一張照片。

照片裡。

除了父母之外。

還站著另外三個年輕人。

其中一人，正是年輕時的沈建國。

另外兩人。

一男一女。

顧言從未見過。

而信的第一句話。

赫然寫著：

「顧言，如果你能看到這封信，代表我失敗了。」

顧言的手微微顫抖。

他繼續往下看。

然而。

就在看到第二段時。

他的呼吸驟然停滯。

因為父親親筆寫下了一句話：

「真正背叛我的人，不是沈建國。」

就在這時。

地下資料室外。

忽然傳來沉重的撞擊聲。

「轟！」

整扇鐵門開始劇烈震動。

秦岳冰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顧言。」

「門，擋不了多久。」

「你父親留下的真相。」

「也該結束了。」

顧言緊緊握住那封信。

而他知道。

真正的答案。

就在父親留下的最後幾頁手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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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整扇鐵門再次劇烈震動。

灰塵不斷從天花板落下。

葉文山臉色一變。

「他們找到入口了。」

顧言卻沒有抬頭。

只是緊緊握著父親留下的信。

他知道。

眼前的每一個字，都可能是十九年前真正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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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紙上，字跡依舊工整。

顧言，如果你能看到這封信，代表我失敗了。

但只要你還活著，我就不算輸。

顧言的眼眶微微泛紅。

他繼續讀下去。

你一定很好奇，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其實，我從來沒有怪過沈建國。

因為，是我主動請他演一場背叛的戲。

顧言抬起頭。

原來……

沈建國沒有說謊。

父親也沒有怨恨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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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紙翻到下一頁。

顧言瞳孔忽然一縮。

因為父親第一次寫出了那個名字。

真正背叛我的人。

叫做——秦岳。

幾乎同時。

門外。

秦岳的聲音戛然而止。

整條密道，陷入詭異的安靜。

像是……

他也在等待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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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文山長長嘆了一口氣。

「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顧言望向老人。

「您早就知道？」

葉文山點頭。

「十九年前。」

「秦岳不是敵人。」

「他是青禾出版社的創始成員。」

「也是……」

「你父親最信任的朋友。」

顧言愣住了。

最信任的人。

最後卻成了背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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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鐵門再次猛烈震動。

已經開始變形。

秦岳冰冷的聲音再次傳來。

「顧長風。」

「你還是把一切都寫下來了。」

顧言神情一震。

他……

竟然知道信裡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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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信紙最後一頁，掉出一張錄音晶片。

只有指甲般大小。

葉文山看見後，神情激動。

「竟然還在！」

顧言疑惑。

「這是？」

葉文山深吸了一口氣。

「十九年前。」

「你父親留下的最後一段錄音。」

「他說。」

「如果文字有人不信。」

「那就讓他們親耳聽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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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從桌上找到一台老舊錄音機。

輕輕放入晶片。

「咔。」

數秒後。

一陣沙沙聲傳來。

緊接著。

一道溫和而低沉的男聲，響徹整間資料室。

「如果你聽見這段錄音。」

「我是爸爸。」

短短四個字。

顧言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

十九年。

這是他第一次聽見父親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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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音仍在繼續。

「小言。」

「爸爸可能沒有機會陪你長大。」

「可是你要記住。」

「不要因為仇恨，變成自己討厭的人。」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真相。」

「不要替我報仇。」

「好好活著。」

「替我把故事寫完。」

顧言低著頭。

淚水滴落在錄音機上。

沈清雪不在身邊。

可他卻想起她說過的一句話。

「無論發生什麼，我都陪著你。」

他慢慢擦去眼淚。

眼神，第一次變得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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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錄音最後忽然傳來另一道聲音。

那不是顧長風。

而是秦岳。

錄音中。

秦岳急促地喊道：

「長風！」

「快走！」

「他們來了！」

下一秒。

數聲巨響。

伴隨著混亂的腳步。

最後。

只剩下一句模糊卻清晰可辨的話。

「我留下。」

「你帶孩子走！」

錄音，到此結束。

整間資料室，一片死寂。

顧言怔怔望著錄音機。

葉文山同樣愣住了。

所有人都意識到一件事。

錄音裡的秦岳……是在保護顧長風。

那麼。

如果十九年前的秦岳沒有背叛。

今天站在門外的秦岳……

又是誰？

就在所有人陷入震驚時。

「轟隆——！」

鐵門終於承受不住，轟然倒塌。

漫天煙塵中。

一道高大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然而。

來的人並不是秦岳。

而是一位頭髮花白、拄著手杖的老人。

他望著顧言，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孩子。」

「歡迎來到真正的真相。」

老人身後。

秦岳只是靜靜站著，低下了頭。

像是在向他行禮。

（第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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